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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图腾第二十节 战争爆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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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2日凌晨,办公室墙角的落地大座钟的指针已经过了两点,斯大林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拖着疲惫的身子坐车向他在莫斯科郊外的别墅驶去。车窗外掠过寂静的街道,甜美的楼群,柔和的路灯和灯光下沙沙作响的树叶。一个美好的仲夏夜,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安详。在如此的夜色下,斯大林夜不由得觉得身心放松,他靠在“海鸥”轿车后排宽大的座椅上,闭上眼睛小憩一番。

    距离上次情报分析会议已经过去了十天了,尽管有关德国进攻苏联的消息还是不断传来,但总的来说没有太大的异常。斯大林嘴上不说,但心里非常清楚,德国进攻苏联是不可避免的。他在下达给边防指挥官的命令中写道:

    “1941年6月22~23日,德国将有可能偷袭列宁格勒前线、西部前线、基辅前线和敖德萨军区前线。我们部队的任务就是不要向任何可能导致事态恶化的挑衅让步,同时部队应当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以对付德国及其仆从国的突然袭击。”

    他现在能作的就是尽可能延迟德国的进攻,以便给自己留下更多的备战时间。苏联的备战工作依旧如常:西部边境地区的工事在加紧构筑,一些和国防工业有关的工厂企业夜以继日地从西部地区迁往东部,新式武器的研制和装备部队的速度正在加快,军人的服役期延长,全民的国防教育也在加强。斯大林仍然每天工作到深夜,处理文件,召开会议,会见各部门的领导人,听取汇报,下达指示。

    许多指挥官本来可以从这一命令中获益,但他们收到这一命令时已经太晚了,不可能作出充分的准备。有些指挥官收到这一命令后陷入了迷惘,不知当遇到德军时,他们到底应当怎么办。

    在边境了另一侧,希特勒的将帅们正睁大了眼睛,越来越频繁的看着腕上的手表,因为,距离“巴巴罗萨”发动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

    前一天的13点整,德军前沿各部队指挥官都收到了“多特蒙德”字样的电码。

    3点10分,还剩5分钟……

    倒计时2分钟。从里海尽头到黑海沿岸1500公里战线上的300万德国士兵都在等待着。

    倒计时1分钟!坦克驾驶员已经将油门加大,坦克开始轰鸣,车后排气管冒出缕缕黑烟。

    3时15分,“开火!”整个战线上,上万门火炮同时怒吼。士兵们抬起头,看到了壮丽的奇景,几百条细细的火龙从背后很远的地方铺天盖地地飞速卷来,立刻映亮了黑色的天空,飞速地掠过他们头顶。紧接着,呼啸声仿佛是从耳边滑过,然后在前方的远处,响起闷雷般的声音。他们感到,脚下的土地在颤抖,仿佛整个地球都在颤动。炮火准备过去了,炮兵火力开始延伸。出击!

    炮弹像暴雨一般倾泻在苏军的阵地上,攻击部队强渡河流,竭力制伏苏军的任何反击。战斗机、轰炸机和俯冲轰炸机对苏军指挥部、通讯中心、步兵和装甲部队集结地实施猛烈轰炸。为了获得制空权,苏联机场也遭到袭击。很快,德国空军就摧毁了苏军1200加飞机——其中绝大多数都没来得及升空就被击毁了。

    西南方面军是西部边境各方面军中下辖部队最多、负责防线最长的。其辖区后方,有苏联重要的战略资源产地——乌克兰的粮食和顿巴斯的煤矿。

    6月21日,星期六,基辅特别军区司令部所在地——基辅。司令部正在为了进行作战准备而转移到距离前线更近的捷尔诺波尔。军区副参谋长兼作战部长伊万-赫里斯托福罗维奇-巴格拉米扬上校终于把这几天收到的紧急情报全部发往了莫斯科。几辆大轿车和载重汽车开到了军区司令部正门。红军战士和指挥员迅速把文件、地图、桌椅、打字机等装上汽车。大家干得很愉快,不断传来嬉笑声。

    这是一个暖和的傍晚,绿荫如盖的街边公园散发着馥郁的芳香,基辅人正下班回家。在延长工作时间后,每个周六的晚上就是忙碌了一周的人们最幸福的时候,很多人去商店购物,一些年轻人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公园里,戏院也准备开演新排练的戏剧。到处呈现出热闹景象。谁都没想到,那时离和平生活突然中断,“战争”这个可怕字眼响彻每个角落的非常不祥的一刹那,只剩下10个钟头了。

    当司令部的纵队穿过行人很多的市区,走上日托米尔公路时,天还很亮。巴格拉米扬上校坐着小汽车在纵队先头行驶。上校浏览着白天未及一看的报纸,各版都没有任何令人不安的消息。但上校心里仍然不平静。看来是因为他和他的助手们知道的消息比报纸上写的多得多。车队还未到达日托米尔,巴格拉米扬上校就听见后面那辆汽车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信号,他命令司机把车开到路旁停下。原来有几辆车由于发生各种故障抛锚了。一夜之间他好几次不得不让纵队停止前进。这些未曾料到的迟延使他们无法执行行军时间表,很可能在早上7时前,他不能把汽车纵队带到捷尔诺波尔。但军队里习惯于竭尽全力准确执行命令,对这种现象是不能容忍的。再说,战争或许在某天拂晓就会爆发的这个想法,整夜都使他苦恼。上校于是命令加速前进。

    当车队距布罗德这个绿荫丛中的乌克兰小镇不远时,已接近破晓。车队在这里又作了10分钟的停留。在每辆大轿车或载重汽车旁,车长都迎着上校报告:“一切正常,上校同志。”巴格拉米扬上校真希望能迅速到达捷尔诺波尔,军区司令和参谋长一定已经等急了,车队运载的文件、物品和通讯设备不送到,司令部就没法开始工作。整个基辅军区近百万部队的指挥中心离开了基辅,又没有及时在新的地点建设起来,上校很担心万一在这一夜的空白期间发生什么……他决定,结束休息,穿过布罗德,继续前进。然而他还没到捷尔诺波尔,头上已经有德军的飞机飞过了,而远处布罗德机场方向也传来了阵阵爆炸声。

    而在捷尔诺波尔,基尔波诺斯对于现下糟糕的情况已经急得扯开了上衣的纽扣。“快和各个集团军联系,我要他们的情况,我要下达命令!”

    但是很多集团军的电话完全要不通,一些部队的通讯线路已经遭到了破坏。司令员越来越着急,在这种危机下,司令部如果失去了对部队的联系,该如何掌握全局?

    基尔波诺斯将军站在军用地图前,注视着那片边境。突然,所有的灯都灭了,指挥所陷入了一团漆黑。“怎么回事?”

    ““报告将军,全部停电了。可能是设备故障。”

    “立刻检查!”基尔波诺斯心想,如果真的是设备故障还好说,如果是德军有意的破坏……那就说明德军这次行动的胃口绝对不小,都破袭到军区司令部这儿来了。紧接着,所有的电话也都被切断了。他立刻意识到,德军的特务已经到了他的司令部。他立刻大声叫道:“警卫营长,立刻组织人搜索司令部附近地域,加强各个地段的防范,小心敌人放冷枪!”

    劳伦德尼中尉指挥的德军特务破袭小组成功地切断了苏军司令部的电源,炸坏了变压器,还切断了电话总线,他相信,要全部修好这些设备,至少需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这个指挥部就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这也许能为大部队的攻击带来巨大的优势。中尉有些佩服自己的“壮举”,他突然对属下三个人说:“我们现在撤退并且隐蔽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但是我想如果这里真是个指挥部,就一定会有些大人物出入,我们不如埋伏在门口的路边,等待有人出来时,趁机打上几枪,说不定能击毙个将军什么的。”

    可能是被破袭行动的异常顺利冲昏了头脑,几个人都同意了中尉的建议。小组立刻扔掉了破袭器材,准备好枪支,选择在大路边距离门口200米左右的地方埋伏了下来。等待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突然一道亮光闪过,几部吉普车从大门内驶出来。克里斯中士悄悄凑过来,趴在劳伦德尼中尉耳边说:“中尉,下不下手?”

    中尉小声说:“人太多,不能动。”没想到几辆车驶过他们面前,就在路边停住了,车上跳下十几个苏军战士,都拿着冲锋枪,他们开始对路两边的草丛和树林进行搜索,其中一组人正向中尉他们潜伏的地方走来。

    中尉连忙小声命令:“快撤。”可他们4个刚刚站起来,每人的身后就多了一支冷森森的枪管。接着就是俄语:“不许动,举起手来!”

    虽然逮捕了德军特务,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由于指挥部刚刚从基辅城里后撤到捷尔诺波尔,尚未安顿就绪,德军的第一批炸弹就落到基辅城里了。现在司令部一下子和前线部队失去了联络,前线的情况不明,指挥实际上陷入了瘫痪。基尔波诺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指挥部里跨着大步来回走动。恰巧巴格拉米扬赶到。他看到刚赶到的参谋作战处处长,不由分说,辟头就说:“一小时后,我的桌上必须要有一张边界的情况图!”然后走到满头是汗的方面军通讯主任身后,吼叫道:“通讯情况还是那么糟糕吗?我的主任同志,现在是战争时期了!这样通讯水平您让我怎么指挥部队?嗯?”

    通讯主任无可奈何的耸耸肩,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领。他确实没有什么办法,原来司令部与各部队之间的通讯联络,基本上是靠邮电人民委员部的固定有线通讯线路。在和平时期,这样的线路可以保证迅捷可靠,但它的最大弱点就是不够隐蔽,而现在德军又破坏了这些通讯线路。临时通讯又突然而来的战争以及司令部的易地而尚未及时建立起来。司令部不知道前线的情况,无法调动和指挥部队,部队得不到上级指示,情况不明,只好各自未战,凭借英勇精神和手中的武器进行殊死抵抗。

    佩列梅什利地区苏德分界线是以桑河划分的,桑河以东为苏联地界,以西为德国控制区。桑河上有一座名为桑河大桥的跨河桥,其实也就三四米宽,但是在水流湍急的桑河前,这几乎就是唯一能够迅速渡河的要道。苏军驻守桥头的是由涅恰耶夫中尉率领的边防小队。桥后不远处的筑垒地域上,一左一右有两个钢筋混凝土构筑的火力点,分别由达宁少尉(著名的乌克兰地区抗德游击队领导人)和卡普林少尉指挥。

    听到炮声轰鸣,涅恰耶夫就知道战争开始了。他迅速带领战士们隐蔽好,同时进行了部署:三个人把守桥左,三个人把守桥右,自己带领两名战士左右接应。

    炮声渐稀,涅恰耶夫从掩体中往外探头一看,只见桥对面的河堤上,一片人影晃动,在晨曦之下,一个个钢盔发出森幽的蓝光。等德军快接近涅恰耶夫把守的桥头时,苏军开火了,德军先头部队猝不及防,一时被撩倒了好些人。不过他们也没有惊惶失措,立即变换了战术,一面组织正面突击,一面从守桥的苏军的两侧强行涉水渡河。德军的猛烈火力把掩体四周的泥土和石块打的满天横飞,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涅恰耶夫听得出,另两边掩体中的战士枪声越来越稀疏,估计不是弹药不济,就是负伤牺牲了。而再看看自己身边,两个战士也早已身受重伤,倒在了一边。他把仅余的两枚手榴弹握在了手中,回头望望身后的大地,然后对着冲上来的德军士兵投出了一颗手榴弹。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巨响,眼前火球闪过,巨大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过了没多久,涅恰耶夫感到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在拨弄着自己的两颊,脑袋被弄得左摇右摆,每转一下就是一阵疼痛。他努力的睁开双眼,看到几个德军士兵正围着他看,其中一个家伙正用枪管拨弄他的两颊。疼痛使他逐渐清醒过来,他想用压在身下的手挡开德国兵的枪管,却无意中碰到了一枚手榴弹的木柄,这就是刚才没有来得及扔出去的那一枚。他用身体压住弹体,一只手悄悄的拧开了保险盖,拉动了引线,从他身下“嗤”的冒出一股青烟。四周的德军士兵一愣,还未等他们明白过来怎么回事,涅恰耶夫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从身下抽出手榴弹,躺在地上高举着手榴弹,映入他眼帘最后的画面,是几张被惊愕和恐惧扭曲的面孔……

    涅恰耶夫永远不会知道,他们以仅仅9人对抗的是德军的一个营,整整900多人。

    德军突破桑河大桥,很快就推进到苏军筑垒地域,把达宁和卡普林的火力点团团围住,直接用火炮直瞄射击。而苏军这边弹药越打越少。达宁把战士们召集到一起,做好了安排后,自己找了个离火力点出口最近的地方隐蔽好。德军一阵炮火袭过,几个德国兵猫着腰,一字排开,小心翼翼地向火力点靠近。与以前不同,火力点内静悄悄的,没有一发子弹从里面射出来。德国兵虽然有些迟疑,但是依旧越走越近。就在最前面的一个德军士兵靠在火力点的外墙上,拿出一个手雷刚要往墙上磕一下扔出去的时候,达宁突然一声大吼,从边上冲了上去。一道白光闪过,长长的刺刀“噗”的一声从那个德军士兵的上腹部穿透而过。德国兵手举手雷,倒退了一步,痛苦的弯下了身体。达宁枪身一拧,抽回了刺刀,然后反手一枪托,把另一边的德军脸砸开了花。那个德国兵一声惨叫,双手捂脸,指缝间血流如注,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火力点内的苏军战士也纷纷跳出掩体,与德军士兵展开肉搏战,或扭打抱摔,或抡枪砍砸,或刺挑劈射。远处的德军看到双方混杂在一起,也不敢贸然射击。直到达宁他们撤回火力点,德军才又一通狂轰滥炸。

    一直打到第二天夜里,苏军战士们相继牺牲,只剩下达宁和一名上士,而武器就只剩下四颗手榴弹。两人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将武器平分后,紧紧拥抱了一下,然后环顾了火力点最后一眼,趁着黑夜摸向德军阵地。但没有想到德军非常警觉,探照灯不停的在火力点周围扫视,两人还没爬出多远就被发现了。一阵弹雨向着他们泼了过来,上士中弹了。达宁也只能趴着不动。一队德军冲过来打算活捉他们,因此没有开枪。离他们还有二十多米时,上士忽然抬起身,甩出两颗手榴弹,德军士兵看到赶紧卧倒,同时向着上士射击。在手榴弹的两声轰鸣中,上士仰面朝天,头冲着生死与共的火力点倒了下去。达宁在上士倒下的一刹也投出一颗手榴弹,刚打算爬起来的德军看到又飞来一颗手榴弹,又重新卧倒,而达宁趁着这个机会,在爆炸掀起的烟幕中,连续几个翻滚,然后一通急奔,窜出了探照灯的照射区,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6月23日,桑河大桥以北300公里,白俄罗斯特别军区(西方面军)防区。

    苏军西方面军的设防重点,集中在比亚韦斯托克。这是一个处于波兰境内弧形突出部。南北宽约百公里。西方面军司令巴甫洛夫大将不三个集团军几乎并肩排在此地:北边是库兹涅佐夫的第三集团军,中间是戈罗别夫的第十集团军,南侧是科洛布科指挥的第四集团军。突出部前沿筑垒坚固,工事纵横,加之又有重兵防守,因此,巴甫洛夫认定此处易守难攻。对进攻的德军来说,自然避其坚固,攻其薄弱,所以哈尔德等人给博克元帅的中央集团军群制定的作战计划就是避开突出部,从南北两翼突入敌后,以巨大的钳形合围的两臂,在距离苏联国境250公里处的明斯克会合,将苏军的三个集团军予以围歼。这个口袋又分为内外两层,外层由强大的装甲集团军组成。北路是赫尔曼-霍特的第三装甲集群,辖4个装甲师和3个摩托化步兵师;南路是海因茨-古德里安指挥的第二装甲集群,由5个装甲师、3个摩托化步兵师和1个骑兵师组成。内层则分别是冯-施特劳斯指挥的第九集团军和克鲁格指挥的第四集团军。同时,这一铁臂合围,海得到德国最庞大的空军部队的支持。由凯塞林指挥的拥有近千架飞机的第二航空队,负责将白俄罗斯地区所有的苏军飞机清除干净,并对口袋内外苏军任何地面活动进行持续而猛烈的轰炸。在钳形合围、双层口袋、空中打击的联合攻击下,突出部的三个苏军集团军和白俄罗斯境内的其他苏军将难逃厄运。

    ※※※

    西方面军司令巴甫洛夫大将,由于其在国内战争时期以及西班牙内战时期的辉煌战绩,养成了居功自傲、粗枝大叶的作风,还把应有的备战工作搞得马马虎虎。正是因此,一个又一个悲剧在西方面军接连上演。

    第一个悲剧的主角就是方面军航空兵司令科佩茨。

    战争爆发的一周前,梅列茨科夫作为大本营代表前来视察工作,在白俄罗斯特别军区检查了空军的警报演习。演习在离司令部不远的一个机场进行。这个军用机场很大,机坪上整齐的停放着几十架伊-15、伊-16战斗机、佩-2轰炸机、图波列夫轰炸机和一些运输机,看上去很有气派。但梅列茨科夫却不由得眉头一皱,心想:“这样摆放飞机太不隐蔽了,很容易受到攻击。这样的战备工作怎么行?”不过,他当时并没有马上说些什么。

    巴甫洛夫给梅列茨科夫热情的介绍着手下的军官们。最后,他把科佩茨推到梅列茨科夫面前,习惯性的用他的大嗓门说道:“梅列茨科夫代表同志,认识一下吧,这是我们军区航空兵司令员,苏联英雄科佩茨同志,他在西班牙可是获得了赫赫战功哦!我想您不会不知道吧!”

    梅列茨科夫当然知道科佩茨的事迹,只不过没有想到他如此的年轻。

    演习开始后,科佩茨指挥的航空兵的战术动作标准熟练,看得出是训练有素的。可是就在演习到达高潮的时候,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一架德军飞机,在机场上空盘旋,可以清晰的看到机翼下方大大的“铁十字”徽记。梅列茨科夫不禁愕然,还没等他发问,那架飞机竟然大模大样的降落在了苏军机场的跑道之上,一名机组人员海走出飞机,左顾右盼,似乎对这里的一切很感兴趣的样子。

    梅列茨科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在和自己开一个巨大的玩笑,连忙问巴甫洛夫:“这是怎么回事?德国人怎么可以降落在这里?!”

    巴甫洛夫依旧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您在莫斯科都不知道,根据苏联民航局的指示,这个机场允许德国飞机降落吗?”

    听到巴甫洛夫的反问,梅列茨科夫感到更加不可思议了:“什么民航局的指示?国防人民委员会怎么不知道?而您——作为一名军人,一个军区司令员,数十万红军战士的指挥官,为什么不及时的向国防人民委员会报告这个荒唐的指示?!这是失职,您知道吗?!司令员同志,失职!懂吗?!”

    巴甫洛夫见梅列茨科夫真的生气了,两手一摊,无奈的摇了摇头。

    梅列茨科夫又转头看向科佩茨:“科佩茨同志,我也向您问一个问题,机场上的这些飞机是为了这次演习暂时转场集中到这里的,还是一直就停放在这里的?”

    科佩茨平静地看着梅列茨科夫说:“一直在这里。”

    “那军区的野战机场做什么用?”

    “野战机场的条件不如这里,飞行员和地勤人员都不愿意呆在野外。”

    “可是您瞧瞧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呀!”梅列茨科夫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着停在跑道上的德国飞机,严肃的说:“一旦战争爆发,您的这些飞机不就成了敌人的现成靶子了吗?!那时候您该怎么办?”

    科佩茨仍然平静地说:“真有那种情况的话,我就开枪自杀。”

    梅列茨科夫不言语了……

    梅列茨科夫走后,科佩茨闷闷不乐。他这个人本来就比较内向,不苟言笑。现在又被上级当众批评,伤了他的自尊心。他心里忿忿不平地想:“梅列茨科夫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空军指手画脚?他有过几个飞行小时?对我们飞行员的苦衷又能了解多少?那么紧张的飞行之后,谁不想过的舒服一点,还要把我们赶到野战机场上去,我对我的战友们可没法交待!”

    好在顶头上司巴甫洛夫没有深究,而且,还有一件事情还在等着他。他漂亮的妻子马上就要来军区来探亲了。想到自己的妻子,科佩茨从衣兜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牛皮照片夹,上面一位美丽的金发姑娘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科佩茨的心情立刻就好了很多。于是他立刻就开始准备迎接几天后将要来看他的妻子。

    结果22日清晨,剧烈的爆炸声把科佩茨惊醒了。

    他原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故,等他扑到窗前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如同五雷轰顶,人一下子就瘫软在了窗口。只见机场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不绝于耳。平常听着十分刺耳的警报,在空中连成一片的飞机引擎轰鸣声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若有若无。偶尔一两束探照灯光掠过昏暗的天空,可以看见大批标有铁十字徽标的各种型号的德国轰炸机,如同倒豆子般投下炸弹。(据说开战当天有人认出了多种德国机型,有亨克尔He-111H、P、Z型轰炸机、He-112战斗轰炸机,以及著名的“飞行大炮”施图卡俯冲轰炸机,甚至有人还声称看见了亨克尔He-115水上轰炸机,不管出动水轰的事情是否属实,但至少可以说明一点,就是开战头一天,第二航空队是倾巢而出了。)

    窗在颤动,天空在颤动,就连空气也在颤动。科佩茨跪在那里呆呆地看了将近一分钟。然后,他猛地站起来,用能想到的最粗鲁的语言,大骂德国法西斯,大骂希特勒匪徒。他边骂边穿上军装,系上武装带,抄起军帽,习惯地用手按了按腰间的手枪,夺门而出。

    科佩茨一口气跑到指挥所,里面一片惊慌。几个参谋分别把住几架电话机,拼命的大叫大嚷,有的让各师、各机场报告情况,有的在下达准备起飞迎敌的命令,有的在调油车上机场为飞机加油。

    副司令员看到科佩茨,赶紧冲过来,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惊恐万分的对着科佩茨的耳朵喊道:“这是大规模空袭!敌机密度极大!专门找我么的机场和防空设施!目前损失还不清楚。我估计绝对轻不了!我们怎么办?!”

    科佩茨此时已经是两眼喷火,冲着副司令员吼道:“反击!反击!让所有人都给我升空迎敌!”

    但他不知道,已经太晚了。凯塞林的第二航空队,在开战的第一时间,就把现在西方面军的几乎所有军用飞机都摧毁了。直到当天下午,科佩茨才明白,他手头已经没有一丁点反击的力量了。不到一天,方面军就损失了528架飞机,其中还有不少是刚刚装备部队的最新型的米格-3战斗机和佩-8轰炸机。而方面军司令部还在越来越急促的催促他立刻出动飞机对敌人的地面部队进行打击,掩护苏军部队。一个个的电话中流露出的近乎绝望的情绪,使科佩茨都可以想象,地面部队现在所处的悲惨境地。梅列茨科夫的话,如今应验了。那些生死与共的战友,那些年轻的飞行员们,还没飞离跑道,或是勉强起飞也很快中弹坠毁的飞行员们,会怎样诅咒他这个“该死的当官的”呢?对了,还有妻子,她怎么还没有到呢?早晨就该到了,可现在都,难道……他不敢再想下去了,靠在墙角的椅子上,紧紧地边上了眼睛。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了方面军参谋长克利莫夫斯基的声音:“科佩茨!科佩茨在哪儿?”

    科佩茨慢慢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顺手拉了拉军服,从上到下扣上扣子。拿起放在桌上的军帽,掸掸尘土,端端正正的戴上,走向了克利莫夫斯基。克利莫夫斯基看到科佩茨,立刻迎了上去,瞪着充血的眼睛,咬牙切齿的问道:“科佩茨同志,请您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不执行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为什么不派出空中支援?!您……”克利莫夫斯基忽然停住不说了,他发现科佩茨脸色苍白,没有一点血色,两眼无神地看着一个方向,根本没有看他,从他身边缓缓的走过,进到另一个房间,关上了房门。

    克利莫夫斯基愣愣地站在那里,惊愕的看看周围的人,周围的人也用同样的眼光望着他,看来他们都不明白科佩茨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科佩茨所在房间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惊的所有人都一哆嗦。克利莫夫斯基撞开门,只见科佩茨已经歪倒在地,左手握着手枪,左面太阳穴上一个弹洞,血从里面涌出,顺着科佩茨苍白的脸颊淌到地上。面前的一个小木箱上,立着一个浅黄色牛皮照片夹,科佩茨的妻子在那里目睹了这一切。

    另一头,一场激烈的攻防战在布列斯特要塞展开。

    布列斯特要塞位于同名城市布列斯特以西3公里处。从大的方位说,正处于比亚韦斯托克突出部与乌克兰领土之间,因此,恰好位于德军南路的突破口上。该要塞地理位置极佳,依山傍水,最中间是一座城堡,是要塞的主体。德国战领波兰后,双方界河之一的布格河,就从城堡西南擦着城墙流过;东北也有一条河绕城而走。有这样两条河环绕包围,给要塞平添了一道天然的屏障。河岸以外,又筑有一圈数公里宽的堡垒工事带,分为南北两个半圈,紧紧围住城堡,形成一道人工屏障。工事环护着河床,河水围绕着城堡,层层叠叠,壁垒森严。可这个城堡毕竟是古代建筑,无法与现代的枪炮炸弹对抗,德军猛烈的轰炸几乎要把所有的苏联守军都埋葬在城堡内似的。

    驻守布列斯特要塞的是苏联边防军第17总队。强烈的爆炸把正在睡梦中的团政委福明惊醒了。他一边穿衣一边大喊着勤务兵的名字:“别契卡!快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个子士兵跑了进来:“政委同志,我在这儿!”

    “一定是破坏份子炸了我们的军火库了,赶快命令警卫排集合,跟我走!”福明说着拔出手枪,一脚踹开门,冲进院子里,差一点和一个高大魁梧的军人撞在一起。福明一抬头就问道:“又是破坏分子?是不是又从德国那边来的?”

    这个高大的军人名叫岑巴罗夫,是警卫排的排长,他大口喘着气:“政委同志,这不是破坏,是战争!战争!德国人开战啦!”

    福明登时一愣,随即命令道:“该死的,集合部队,把守城堡各个火力点,行动要快!”

    岑巴罗夫走后,福明又对别契卡说道:“你快去把总队长加伏利洛夫少校找来!”

    加伏利洛夫此时正飞奔向要塞北门。一路上,成群的德军飞机从他头顶上隆隆飞过,向东朝着苏联纵深地带扑去。他感到这已经不是一场小规模的冲突了。刚进北门,迎面跑来两个战士对他喊道:“少校同志,少校同志,东堡垒现在已经集结了几百名战士,还有不少居民,请您到那里去指挥一下吧!”东堡垒有炮兵部队,而且还是德军进攻的必经之路,可说是至关重要,加伏利洛夫毫不犹豫的点头,改朝东堡垒跑去。刚进堡垒,就见黑压压的聚集了许多人,场面混乱,人人都惊恐万分。他转身拿过一张椅子,站了上去,对着混乱的人群大声喊道:

    “安静!安静!我是边防军第17总队的加伏利洛夫少校,现在所有人都听我指挥。妇女和儿童都到左边的工事,呆在那里不要乱动。其余人准备战斗。”他用手点了点他带进来的那两个战士,你们两个去打开军火库,把大家都武装起来,然后进入工事,准备战斗!”

    这时别契卡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仰头说到:“少校同志,福明政委同志请您立即去一趟!”

    “什么地方?”

    “他在城堡里!”

    “好,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政委,让他在那里指挥,我在这里指挥,两边互相呼应,懂吗?”

    “明白,少校同志!”别契卡敬了个军礼,转身三晃两晃就不见了。

    他刚离开,北门外就响起了冲锋枪的射击声,还掺杂着摩托车和汽车马达的响声。加伏利洛夫凑近射击孔一看,十几辆德军卡车在堡垒前几百米的地方停下,下来了大批德国士兵,端着MP28冲锋枪和毛瑟步枪,成散兵线向着堡垒逼近。加伏利洛夫看了看左右,战士们早已严阵以待,低沉的说道:“大家沉住气,放近一点,狠狠地揍这帮强盗。”

    敌人靠近了,“打!”加伏利洛夫,手指一扣扳机,一个点射,走在前头的一个德国士兵就像被人当胸踹了一脚,仰面倒了下去,两手还在空中乱抓了几下。

    堡垒中的战士们也跟着开了火。德军猝不及防,像割草一样一下子倒下一大片,剩下的赶紧就势卧倒。

    “手榴弹!”加伏利洛夫大吼一声,一颗颗手榴弹随着吼声从工事里飞出,顺着工事前的下坡,滑向敌群,后面的德军士兵一看手榴弹飞过来,扭头就跑,趴在地上的人见后面的人都撤了,等爆炸过后,也连忙起身,对着工事猛扫一通后,逃回去重新集结队伍了。

    另一边,福明刚集合了二百多人的队伍。德国人冲锋枪射击声由远及近的就上来了。福明他们立刻躲进身后的一排汽车库,等德军冲进来发现没人,继续向里走的时候,他们突然出击,一通肉搏,杀的血流成河,硬是把蜂拥的德军给赶了回去。

    可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就见德军数十辆坦克冲了出来。这些坦克和普通的德军坦克不同,这是德军新研制的水下坦克,炮塔和车身呈流线型,看上去很圆滑,一点不像其他德国坦克那么棱角分明。这些坦克本来是打算用于横渡英吉利海峡对英作战用的,现在则被投入到了对苏联的战争。很快,德军坦克下了河,潜到了水底,露出一截通气管在水里慢慢移动,划出一道道“人”字型的水纹。很快的,水下坦克都爬上了岸,对着城堡就是一阵猛烈轰击,不过幸好城堡经过几次加固,修筑的非常坚固,因此德军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苏军。而这些水下坦克是古德里安的宝贝疙瘩,眼见攻击无效,而且他的任务是突击苏联纵深,所以就留下步兵第12军围住要塞,自己率部绕开要塞继续东进。

    第12军围住城堡后,用其精锐的45师对着城堡日夜猛攻。几个昼夜过去了,德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接近明斯克,布列斯特要塞已经处在战线的大后方,可是第12军依旧未能那下要塞,因而牵制了大批兵力,这引起了博克的不满,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在电话里把第12军的施罗德上将狠狠的数落了一通。

    施罗德放下电话,就把45师师长施利佩尔少将找来了。施罗德坐在椅子上,没好气的说:“博克元帅刚刚来过电话,问我们为什么迟迟没有拿下布列斯特要塞,这个问题我是没法回答了。看来我只有问您了,尊敬的施利佩尔将军,您知道,现在这里已经远离前线,可是我们的兵力却被拖在这里,无法前进。难道您不想率领您的师去莫斯科重温一下巴黎之梦吗?”

    施利佩尔脸上一阵发热,他一字一顿的回答道:“将军,我已经与凯塞林元帅的航空队说好了,让他们往这该死的城堡里扔上几个8顿的炸弹。我保证在月底前攻陷这个要塞!”

    这时守卫要塞的苏联边防军处境已非常困难了,给养用尽,弹药也快见底了。福明那里已经断粮断水了一天,伤员由于得不到救治而死去。虽然福明一支竭力使大家相信,大部队会来救援他们,可是每过一天,这种渴望就被失望,甚至是绝望销蚀一层。福明心里也清楚,部队现在肯定都往内地撤退了。因此,他曾组织了几次突围,无奈敌人防范严密,没有成功。

    “看来,我们的部队越走越远了,我们不能就这样被困死在这里,我决定今晚在组织一次突围,除重伤员外,其余人一律参加,能冲出去几个算几个。”他对岑巴罗夫说道。

    警卫排排长点头道:“我看过了,没受伤和轻伤的大概有三十多个,可以试着突击一下。”

    当夜,福明带人试图突围,可还没下河堤,便被德军发现了。对岸的机枪立时枪声大作,照明弹腾空而起,将河面照得亮如白昼,突围的战士都暴露在了德军的枪口下。于是福明只能带人退回城堡。

    绝望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沉默无语。福明昏暗中听见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找了找发现是刚刚入伍的斯捷潘诺维奇。

    福明回忆着这人的档案:集体农庄会计,群众。评语是表现一般,缺乏工作热情。坚守要塞这些天,斯捷潘诺维奇情绪不是很稳定,悲观情绪很强。现在又哭了起来,这哪像个军人呀!福明严肃的对他说:“斯捷潘诺维奇同志,请您闭上嘴!有什么好哭的!革命军人就该时刻做好为国捐躯的觉悟!再说,我们也并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希望?您别在用它来欺骗我们了!”没等福明说完,斯捷潘诺维奇就哭喊着叫了起来:“您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希望,完了!全完了!”

    “你……你这个懦夫!胆小鬼!你就不配当边防军战士!……”福明抑止不住了,刷的站了起来,指着斯捷潘诺维奇骂道,结果牵动了头上的伤口,眼一黑栽倒在地。

    第二天,德军加强了轰炸力度,工事被炸成了残垣断壁。德军立刻从几个大的缺口蜂拥而入,福明等人全都被抓了起来,押到城外,德军中一个军官操着蹩脚的俄语问道:“谁是你们的政治委员?有没有政治委员?”

    没人答话,问到第三遍的时候,斯捷潘诺维奇向福明那儿歪了歪头,说:“他是团政委,就是他不让我们投降,逼着我们抵抗。”

    德国军官一挥手,两个士兵走过去,连推带打的把福明拉到北门的城墙下。然后后退几步,举起了手中的MP28。福明靠墙站着,举起右臂想要呼喊什么,冲锋枪响了。岑巴罗夫痛苦的抓下头上的船形帽,别契卡死死的盯着斯捷潘诺维奇,泪水滚动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

    这时,东堡垒方向传来一阵炮响,不知谁喊了一声:“东堡垒孩子战斗!”德军一边赶忙准备应付,一边把这些俘虏往北门里赶。走到宽大的门道时,岑巴罗夫向几名战士使了个眼色,一步上去用双手紧紧扼住斯捷潘诺维奇的喉咙。斯捷潘诺维奇刚要挣扎,双臂却被两名战士拧到背后。岑巴罗夫低声骂了一句:“叛徒!”咔吧一声,斯捷潘诺维奇瞪大了眼睛顺着墙壁慢慢滑了下去。

    东堡垒确实还在战斗,但也是最后的战斗了。打完最后一颗炮弹,战士们就只剩下两只手了。加伏利洛夫强忍着伤势,手扶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慢慢走到躲在堡垒里的妇女儿童跟前,沙哑着嗓子说道:“居民们,带上您们的孩子,出去投降吧。您们可能受到污辱,甚至死亡。但是为了孩子,应该勇敢的接受这些!孩子们,他们是我们国家的希望。”

    妇女们低声哭泣,可就是没有一个人行动。加伏利洛夫深吸了口气,说道:“服从命令!赶快!”

    一个年纪较大的妇女默默的站了起来,拉起一个孩子,慢慢的走向出口,其他妇女也默默的跟了上去。加伏利洛夫看在眼里,热泪扑漱而下。

    加伏利洛夫走回火力点,看到最后几名战士正用刺刀轮流在墙上刻着自己的名字。他走过去,接过刺刀,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了上去。这上面的姓名已经有一大片了。姓名的上方,刻了几个大字:“宁死不退!”加伏利洛夫和几个战士默默的注视着墙上的姓名,在心中向牺牲的战友做最后的告别。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敌军籍着炮火打开的缺口冲进了堡垒。加伏利洛夫在刺翻了3个德军后,也缓缓地倒在了战友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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