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日,苏军163步兵师下属一个团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袭击,伤亡近一个营;
同日,第13集团军下属的一个独立团在宿营地遇袭,由于指挥混乱,造成接近半数官兵的死伤;
9日,一支芬军滑雪小队切入第八集团军的第22摩托化步兵师下属两个团的结合部,同时向两个方向开火,然后迅速撤出战场,而不明所以的苏军两支部队依旧自相残杀了近两个小时,伤亡多达三百人。
10日,在卡累利阿和拉多加湖两地苏军发起的攻势中,苏军遭到预先埋伏在森林内的芬军的猛烈袭击,死伤惨重。而在其后,为了营救被困的两个团,苏军还派出了2个步兵团和一个坦克团前去,结果除了坦克团以外,全部遭受重创,震惊苏军指挥部。
……
诸如此类的战报如雪花般飞回曼纳海姆位于米克利的总司令部,兴奋的笑容几天里第一次出现在了这位芬兰铁人的脸上。
苏军前线总司令梅列茨科夫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然而和曼纳海姆不同的是,他却只能蹙紧眉头,摇头叹息。
对此,他也无能为力。一切的一切,都反映出了苏军现在所存在的问题:
尽管在兵力上拥有绝对的优势,但是机步配合协同作战能力极差,甚至在师乃至军一级的指挥员的意识中还没有形成机械化部队和步兵协同作战的观念。进攻时,不是只有铺天盖地的步兵就是只有成群的坦克,根本无法利用坦克的活力和机动能力对敌实施打击,也没法由坦克给步兵提供足够的保护。各部队之间在兵力部署、协同动作、战斗指挥、战斗行动的方法和各种保障措施都有问题。
乃至行军和宿营——这两个军队中最基本的动作都出现了不应有的错误。有的部队对于行军的隐蔽毫无意识,行军序列混乱不堪;行军速度缓慢,而且在行军中没有任何战斗准备,更不用提对空防御之类的各类保障措施了。在宿营前,要预先组织侦察,派出设营队勘察,选择便于隐蔽和防护、便于抗击敌突袭、便于行军和迅速投入战斗、有充足的水源和良好进出道路的宿营地域,要充分利用地域隐蔽疏散配置兵力兵器,加强侦察、警戒、防空、工程、伪装等这些作为基层军官都应该背得滚瓜烂熟的条令却被不少苏军指挥员抛诸脑后,毫无顾忌地在空旷的地方设营,结果却被芬军的猎杀队打的焦头烂额。
而且在战争进行过程中,苏军还暴露出其在特殊地形条件下作战的低下能力,而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后勤保障的能力也让梅列茨科夫极为恼火,长达一周的暴风雪使得公路运输变得异常艰难,而在苏联这一侧,从摩尔曼斯克到列宁格勒,其间就只有一条单轨的铁路交通线,而在其全长800英里之内,又只有一条支线是可以达到芬兰国境的,需要的补给无法供应上来。对气候的错误估计令得前线的士兵没有足够的冬衣,而且坦克部队也缺少足够的冬季润滑剂,不得不减少机械化部队的出动次数,攻击效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尽管情况如此的恶劣,但是相较于芬军,苏军还是拥有着巨大的优势,芬军也不敢对苏军发起大规模的攻势。战况就如此僵持不下……
※※※※※※
“还在下!”
“前天!昨天!今天!”
“哦!我的上帝呀!”
“都九天了,这该死的雪到底要下到什么时候?!真是没完没了!”
博尔孔斯基对于连日的大雪显得有些烦躁,牢骚满腹地抱怨个不停。
而坐在博尔孔斯基身边的盛杰却始终不答话,低着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问题。
其实盛杰现在想的就是为什么博尔孔斯基会突然变得这么罗嗦?难道说是长时间处于战争的压力之下造成的心理恐慌吗?有可能,但是为什么会表现的如此剧烈呢?盛杰觉得很奇怪,一个外表极为斯文冷静的人歇斯底里起来竟会如此让人受不了。听博尔孔斯基说,他父亲是位教授,而且是一个老布尔什维克,他的母亲也是工厂里的工会委员,从小就接受红色教育,换句话说就是吃着红色的牛奶长大的。想到这里盛杰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傻笑什么呀?嘿,我说彼得罗,你对这天气怎么看?”
博尔孔斯基转过头问盛杰。
“彼得罗?彼得罗?你倒是说句话呀?”
见盛杰没有反应,博尔孔斯基又问道。
“你就安静一会儿吧,安德烈。我也同样不喜欢这鬼天气!”
盛杰终于受不了他的唠叨了,回了句话。
“不是,我没问你喜不喜欢,而是问你对于这样的天气有没有什么对策?”
博尔孔斯基又问。
“恩,我原先对于这种天气是有预见到的,所以预先向上级要求增加冬季润滑油和冬衣,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后勤部却没有批准我的请求,说是没有必要……”
盛杰回答。
“恩……恩……恩?继续说呀!你该有别的应对办法吧?来说说!”
博尔孔斯基开始发挥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刨根问底。
“办法是有的,不过能不能成功就要看运气如何了。”
“那是什么办法呀?你卖什么关子呀?说呀!”
博尔孔斯基继续追问道。
“呃,天快黑了,准备宿营吧,等一会儿和你详细解释。通讯员!”
盛杰下车高声叫道。
“有!团长同志!请指示!”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设营队进行勘察,准备宿营!”
“是!”
通讯员转身离去。
“彼得罗,你别走,你还没说清楚呐!”
博尔孔斯基追着盛杰回到了车上。
“快说,快说呀!彼得罗!”
“好好好,你来看……”
盛杰摊开了军事地图,开始用手指在图上描述自己的构想。
“从这里,也就是我们现在的位置到克米亚维尔和库萨某哪个更近一些?”
说到这里,盛杰看向博尔孔斯基。
博尔孔斯基看着地图上比了比,抬起头看见盛杰眼中闪动的狡诘的光芒,笑了起来,耸了耸肩,示意盛杰继续他的话题。
盛杰的智慧也就继续随着指尖的滑动而跳跃着。
“相对来说,克米亚维尔较之库萨某要近上那么几十公里,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和几天前不同了。连续的大雪使得道路运输非常地困难,只有铁路相对会比较畅通一些。也就是说克米亚维尔在这几天内依然有足够的补给,而库萨某就……”
“恩,没错,库萨某的补给就一定不足。”
博尔孔斯基顺口插了一句,忽然问道。
“彼得罗,难道你是要攻击库萨某吗?”
“是的,安德烈。没错,就是库萨某。”
盛杰回答。
“可为什么是库萨某?而不是克米亚维尔?”
博尔孔斯基疑惑的问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你说现在攻击克米亚维尔的难度大还是攻击库萨某的难度大?”
盛杰问道。
“恩,我想应该是库萨某吧,无论是防御工事还是兵力上来说都应该要比克米亚维尔要弱很多啊!攻陷库萨某确实要容易的多,可是我们这么打有什么意义吗?”
博尔孔斯基想了想,回答道。
“当然意义重大,不过我要纠正你的是,我们不必攻陷库萨某,因为我们的目标还是克米亚维尔,而对于库萨某只围不打。”
盛杰回答。
“只围不打?你的意思是把库萨某当成诱饵?”
博尔孔斯基不解的道。
“对,就是诱饵。我们要对付的是援兵。”
“援兵,你的意思是?”
“不错,其实库萨某的守军在开战之后几小时内就被抽调了2个营左右的兵力去了克米亚维尔,应此在那里的防御力量其实不足一个营,再加上些民兵之类的最多也就是2个营的兵力,而且缺乏重武器。但是其战略位置又相对比较重要,从拉加多湖到克米亚维尔路况最好、宽度最大的公路就要途经库萨某,可以说库萨某是一个中转枢纽。所以一旦被围,其南北两地的连通就只能依靠铁路,这对于后勤运输的负荷量来说几乎是不可承受的。”
盛杰对着地图侃侃而谈。
“如今我军对芬兰北方的进攻,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贝萨谋地区的芬军完全陷入了我第十四集团军和红海军陆战旅的包围圈中,其补给线已被完全切断,陷落已仅仅只是时间问题;而同在拉普兰地区的瑙特锡,在第十四集团军的攻击之下,也已经开始告急了,瑙特锡一旦陷落,那么整个拉普兰地区就彻底被我军占领了,而第十四集团军也就可以腾出手来和我们一起夹击铁路沿线的克米亚维尔-盖密,从而将芬兰的‘蜂腰’彻底拦腰截断。而瑙特锡总共只有两条补给线,一条是库萨某-萨拉-瑙特锡,另一条就是库萨某-克米亚维尔-瑙特锡,现在萨拉已经被摘掉了,这条补给线也就被卡断了,那么他们就必须确保库萨某-克米亚维尔-瑙特锡这条生命线。所以我们攻击库萨某的话,芬兰人一定会立刻作出反应的,这样我们就可以针对其援救兵力进行有效的打击,而且可以进一步削弱克米亚维尔的军事力量,同时也可以等待我师的后续部队到达。”
“恩,这样好像比起冒险去攻击克米亚维尔确实要保险而且容易的多了。但是你怎么又能肯定对方会确保克米亚维尔而相对忽视库萨某呢?”
博尔孔斯基听完盛杰的分析反问道。
盛杰略一沉吟,回答到:
“可以这么说,首先,库萨某只是公路运输线上的一个重要的一点,而克米亚维尔不仅是公路运输线上的一点还是铁路运输线上的一点,对于物资补给更加重要;其次,克米亚维尔的铁路可以让我们的机械化部队更快地向盖密进发,这对于芬兰是相当危险的;再者说,库萨某城市规模较小,四周是整个芬兰少有的平原地带,不适宜配置大量的兵力来进行防御。按照常规防御方式来布置的话,应该就会重点防御克米亚维尔,而且芬兰的战略纵深和兵力都决定了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照正常方式来进行防御。”
“怎么样,我的回答能够令你满意吗?有什么看法没有,安德烈?”
洋洋洒洒分析完之后,盛杰问道。
“呵呵,我记得曾和你说过,我只是政治委员,我亲爱的彼得罗,战术问题还是你拿主意,我不干涉你的决定。”
博尔孔斯基又习惯性地耸着肩说道。
“好吧,我今晚详细地制定一下,争取明天上报师部,师部一通过,我们就立即发起行动。”
“好的,我同意。彼得罗,你可真是只狡猾的狐狸啊!”
博尔孔斯基回味着刚才盛杰的分析感慨道。
“呵呵!”
盛杰干笑了两下,心想:狐狸?我比起隆美尔这之老狐狸来说可差的多了。而且这个想法也是来源于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经典战术——围点打援。解放战争中的那些经典战例可是学校里的必修课,自己的这点小伎俩相比之下只能算是沧海一粟而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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