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苏晓月心里的甜蜜,其实与葡萄无关。
开往敦煌的火车卧铺上。秦汉明和苏晓月相拥而卧。苏晓月还在回味马奶子葡萄。她说:
“我舍不得离开新疆了。”
“见异思迁的家伙!”秦汉明刮她的鼻子:“难道你就舍得离开我!”
“当然不是,”苏晓月说:“你也可以留在新疆,咱们可以开一家小店。回去有什么好,永远都只能偷偷摸摸的。”
“是啊,开一家马奶子葡萄干专店,我专门卖,你专门尝。”秦汉明避重就轻,嘲笑苏晓月的馋。
“市长就不能卖葡萄干?”她对着他斜起眼睛。
“我知道,我现在不是什么市长,我只是某某名记的男朋友。”秦汉明凑着苏晓月的耳朵,并且故意在“男朋友”三个字上加重语气。
“本来嘛,”苏晓月说:“卖葡萄干有什么不好?最起码自己能吃到最好的葡萄干。”
“早点休息,明天去鸣沙山和月牙泉,到时候有你累的。”
“那你还不爬到你的床上去!”
“等你睡着了我就回我的上铺。”
床很窄,他们面对面紧贴一起,彼此的呼吸弄得他们心如猫抓。他吻住她,一双手开始不老实。她在他背上抓了一把,在他耳旁咬着牙说:
“天哪,这是在火车上!”
鸣沙山下。月牙泉如一枚碧绿的柳叶儿,静静地展开在沙漠之中。秦汉明拉着苏晓月走到月牙泉旁边。秦汉明一屁股坐在沙地上,长舒一口气:
“好累!先坐一会儿。”
“才走多远就累了,呆会怎么爬鸣沙山?”苏晓月觉得奇怪。
“都是你害的!”秦汉明一脸痛苦状。
“我害你!天哪!”苏晓月作晕倒状。
“我被你掏空了!你以为我是铁打的!”秦汉明一脸坏笑。
“你--,”苏晓月羞得满脸通红,往前一扑。秦汉明没提防,仰头倒在沙地上。
又高又陡的山坡上,游客们一个接一个地在滑沙。不时传来兴奋的尖叫声。秦汉明爬起来,拉着苏晓月去滑沙。
要想滑沙,先得爬一道又高又陡的坡。他们脱掉鞋子,寄存后,光着脚丫去爬鸣沙山。沙子细细的,在脚掌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鸣沙山的沙子真的会唱歌吗?
一块又一块木板嵌在鸣沙山上,组成一条长长的梯。他拉着她离开木梯。沙子在他们脚下直往下溜。他们在沙海中徒劳挣扎半天,几乎原地不动。他将她拽回木梯上。
气喘吁吁。他们爬到坡的最高处。苏晓月仰头就睡。秦汉明挨着她刚躺下去,苏晓月突然坐起。
好美的景致!
四处黄沙。游客们浮在其上,如粒粒彩沙,五颜六色。一轮斜阳缀在沙漠的尽头,好比一盘巨大的黄色刨冰,边缘却卧了一颗熟透了的金钱桔。
“只是近黄昏,夕阳无限好!”苏晓月随口说出一句。
“虽然我没你有学问,”秦汉明坐起来,脸上带着调皮的笑。他说:“好像你把顺序给弄反了!”
“顺序换一下,意境就大大不同。”苏晓月说:“美景良辰,不能太消极。你说呢,大市长?”
“咬文嚼字我怎么比得上你这个大记者!”秦汉明总是避重就轻。
苏晓月不说话,笑了笑,跪在沙地上,双手往秦汉明腿上扒沙子。秦汉明说:
“想活埋我啊笨蛋!”
“你才笨!什么叫沙疗你懂不懂?”苏晓月加快了扒沙的频率。
秦汉明猛地一下站起,抖落身上的沙子。他们去滑沙。她排在他前面。轮到她时,他却将她拉到身后。他说:
“我先试试,如果我安全到达,你再滑。”
秦汉明坐在长长的滑板上,身体使劲后倾,飞快地从沙坡上冲了下去。苏晓月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即追上他。工作人员取回她拿在手中的滑板。他们等秦汉明滑到了目的地,拿着滑板走得远远的了,他们才允许苏晓月坐上滑板。
风,呼呼地从耳边掠过;滑板,沙沙地飞一般往下冲去。苏晓月兴奋地啊啊大叫。秦汉明在下面大声喊:
“慢一点!”
苏晓月象一只矫健的苍鹰,滑沙的终点像那只吓呆了的小鸡。苍鹰一个俯冲,一眨眼的功夫,小鸡就到了苍鹰的脚下。
秦汉明迎上来,接过苏晓月手中的滑板,苏晓月说:
“我还要去滑!再滑一次!只一次!好不好?”
“太晚了,你就不想尝尝在沙漠上飚车的滋味?”秦汉明抛出另一个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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