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劲按喇叭，要他开快点！”
两辆摩托开始加速。突突的马达声撕开寂静的沙漠。新月如钩，将沙漠抹上一层淡淡的苍灰。摩托如一枚随时可以改变方向的子弹，射向一望无垠的荒漠。没有星星点灯，没有霓虹闪烁。地上除了沙还是沙，天上除了月还是月。苏晓月紧紧搂住秦汉明的腰。夜色茫茫的大漠，他是她惟一的依靠。
秦汉明把车开得飞快。带路的摩托车被甩到身后。他很快追上，大声喊道：
“不能乱跑！跟着我来！”
车子开上了一条竹排搭成的路，要爬坡了。两辆车先就加了速，一前一后，顺顺利利地冲上了一座小山坡。
三人下了车，带路司机坐在一旁抽烟。秦汉明和苏晓月手挽手往坡顶上爬。才走了几步，苏晓月就打起了退堂鼓：
“别走了，我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
“我－－这里太安静了，除了我们，没有任何其他生命的迹象。”
“没有强盗没有猛兽，还有什么可怕的？”
“一个人走在沙漠里，就成了一颗小得不能再小的沙子，这种被淹没的感觉好可怕。”
“下午你还在感叹沙漠的美丽，晚上你就觉得它变成吃人的怪物了？”
“小时候我就不敢走夜路，我总是担心后面跟着什么坏人。”
“怪不得你会在鸭嘴塘被吓成那样！”
“想起来都后怕！”
“现在正好相反，你后面没有什么坏人，前面倒是走着一个大大的坏人！”
秦汉明说完，转身抱起苏晓月。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苏晓月的头都被转大。秦汉明也转晕了，他们一起倒在沙漠里。
两只嘴唇，慢慢，慢慢地，粘在了一起。
“嘟嘟－－”摩托的喇叭声突然响起，秦汉明和苏晓月吓了一跳，一坐而起。原来是带路的司机。他已抽完了身上的烟，等得不耐烦，催他们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沙漠也不例外。带路的司机再三交待秦汉明，要看清楚竹板路，要慢点开。秦汉明睁大双眼，双手紧握车头，小心翼翼往前开。
在一个拐弯处，车子有点打滑，秦汉明心里一紧张，来了一脚急刹。车子顿时歪向一旁，眼看着连人带车都得摔下。
秦汉明拼命扶住直往一边倒去的车身，大声喊：“你快下来！”
苏晓月跳下车子，来帮秦汉明扶摩托车。秦汉明着急地说：“快走开！”
话刚落音，秦汉明连人带车倒在了沙地上。
司机将车停在下面，喘着粗气跑了过来。他将摩托车扶起，问坐在地上的秦汉明要不要紧。苏晓月鼻子一酸，眼泪扑扑地掉在秦汉明身上：
“只怕伤到了骨头！”
苏晓月跪下去，挽起秦汉明的一只裤腿。车灯照耀下，他的腿上血迹斑斑。
“没什么大事，破点皮而已。”秦汉明还在笑。
“你还说！都流血了！怎么办？这里又没有医生。”苏晓月擦一把泪，跺一下脚。
秦汉明放下裤子，拍掉沙子，扯扯裤边，好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秦汉明说：“这点小事还要麻烦医生，等下回宾馆弄点药擦擦就行。走吧。”
“要不我先送这位小姐下去，等会就来接你，行不行？”司机一片好心。
“不用了，我没事，还是我带她下去。你还敢坐我的车吗？”秦汉明对着苏晓月挤眉弄眼。
苏晓月破涕为笑：“只要你敢开，我就敢坐。”
依然是单人房，双人床。苏晓月跪在床上，为秦汉明搽药。秦汉明仰天躺着，接着电话。好像与什么考察有关。他很兴奋。看得出是个好消息。
苏晓月起身，走进卫生间。她想起今天还没给家里打电话。每次出门，她都要每天向母亲报一次平安。以前是何美静要求她，她总以为苏晓月还是小孩子。现在是苏晓月不放心何美静，何美静正一天天老去。
何美静要苏晓月为陈志飞找份工作。苏晓月问陈志飞是谁。何美静笑着嗔道：
“瞧你这记性！就是宁阿姨的小儿子啊，你陈叔死了，他从广东辞了职回家奔丧，宁阿姨就这么一个儿子了，想留他在身边，昨儿个求我对你说。哎，陈志飞还是我的学生。”
“我知道了，等我回来再说吧。妈你真是的，成天操心这个学生那个学生，什么时候操心过你自己啊！”
“我这把老骨头有什么好操心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千万要注意安全！”
何美静真以为苏晓月是一个人出门旅游。
秦汉明站在卫生间门口，听苏晓月打电话。秦汉明问她给谁打电话。苏晓月说是给她妈。秦汉明没再问。秦汉明说，可能要提前结束旅程。苏晓月点点头。秦汉明问她想知道理由吗？
“如果你高兴的话。”苏晓月搂住秦汉明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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