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寻寻觅觅,他真的来同江市了。
同江市有座山,美其名曰美女山,山下有座湖,芳名就叫美女湖。说是美女山,其实是紧紧相连的两座青山,它们下半部分连成一片,上面是两个浑圆的山头,就像一对高高隆起的美乳。美女湖呢,碧波荡漾的,还真像是美女的勾魂眼,好一个“水是眼波横”啊。做为4A级的国家森林公园,美女山风景区也不是浪得虚名。
寻寻觅觅说是来爬美女山游美女湖的,到底还有没有其他目的,就不好妄下断论了。苏晓月第一眼见到他,着实吓了一跳。寻寻觅觅分明就是个大男孩嘛,一头挑染了几撮金黄的栗色短发,一脸天真无邪的灿烂笑容,一口粒粒白玉般的牙齿,美中不足是海拔低了点,大概还没有一米七吧。网上的寻寻觅觅说起话来显得很老成,苏晓月以为他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岁上下,从事着一种较为轻松稳定的职业,没想到却是一个大四的毛小伙。该死的,竟然敢说他二十九岁了!
寻寻觅觅也被苏晓月吓了一跳。他没想到三十岁的苏晓月看起来就像个十八九岁的清纯女孩。可是,他能将自己吹大七岁,就不许苏晓月把自己吹大六岁?
苏晓月打刘莲手机,问她去不去美女山玩。刘莲说好啊,正好谢安离在这里,交通工具的问题也解决了。
“这是谢所长。这是刘莲,我的好朋友。”苏晓月一见面就忙着介绍:“这是我的网友寻寻觅觅。”苏晓月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刘莲和谢安离哈哈地笑,寻寻觅觅嘿嘿地笑。
车开得飞快。谢安离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往刘莲脸上摸。刘莲一把打掉他的手,啐道:
“正正经经开你的车不行吗?又动手动脚的。”
“又没有外人,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我想问你有没有网友?”
“我哪有心思搞那玩意!”刘莲说:“你以为我象你们这些贪官污吏,整天无所事事,一门心思变着花样玩公款。”
“哟哟,得了便宜你还卖乖!”谢安离嘻皮笑脸:“若没有我们这些贪官污吏,你的娱乐城早就关了门!”
刘莲和谢安离在前排打情骂俏。寻寻觅觅和苏晓月在后排喳喳地说话,他们一会儿聊学校生活,一会儿聊网上的趣闻,两人笑得前俯后仰,惹得刘莲老是回过头来看他们。刘莲对苏晓月说,好久没看到你这么开心了!苏晓月连忙对她使眼色,刘莲明白过来,就没再多说。
谢安离将车前的反光镜往下一扳,刘莲斜了他一眼,说:
“你连这点定力都没有吗?你最拿手的不就是视而不见?”
谢安离的右手飞快地在刘莲大腿上摸了一把:“我的眼里只有你。”
“哼!这样的话你要说给多少女人听?”
“又来了。日久见人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最爱你的人是我。”
“好啦,你就不能换句新鲜点的话来骗人?”
苏晓月听到前面又在拌嘴,便插了一句:“你们注意点,车里有未成年少男!”
大家便笑,笑声中,美女山到了。
从车里出来,苏晓月嚷了句:“外面好热!”
“不如先游泳,吃完中饭休息休息,等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再去爬山,晚上就住在山上。”谢安离不愧是人民公仆,安排起来头头是道。
“好啊好啊!”寻寻觅觅孩子似的叫起来。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寻寻觅觅的,人家以为我们掉了什么东西。”刘莲问道。
“我叫陆清风。请多关照。”寻寻觅觅左手掌贴在胸口上,低下头,微微鞠了个躬。
“人长得帅,名字也取得好。”刘莲对着苏晓月挤眉弄眼:“怪不得苏大记者亲自出面作陪。”
“我呸!”苏晓月说:“谁像你们!”
“像我们不好吗?郎财女貌,天生一对。”谢安离一只手攀在刘莲肩上。
“还地造一双呢!”刘莲恨恨地甩掉谢安离的那只手。
苏晓月拉了拉陆清风的手:“别理他们,我们走。”
“哼!重色轻友的家伙!”刘莲追上来,挽住苏晓月的一只胳膊。
四人换了衣服,租了救生圈,划着鸭子船,往湖中心去。
苏晓月不会游泳,平时就算泡游泳池,也要套着救生圈。眼看着刘莲和谢安离跳进水中嬉笑打闹了,她还坐在船上不敢下水。陆清风浮在水里,两只手扶着船舷,鼓励苏晓月:
“我是在长江边长大的,你放心,我的水性足够保证你的安全。来,我牵着你的手,你不用怕,你身上还有救生圈,跳下来吧,没事的。”
苏晓月心一横,眼睛一闭,“扑通”一声跳进水中。
谢安离和刘莲游得远远的,两人都把身上的救生圈取下来,任它们孤单单漂在水面上。谢安离和刘莲抱在一起,不慌不忙地接吻。清澈的湖水泛起圈圈波纹,几尾小鱼受惊似的,从他们身下一窜而过。
苏晓月呛了一口水,吭吭地咳着,摇晃着满头的水珠子。陆清风一只手攥着苏晓月的胳膊,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
“不要紧吧?”
苏晓月眨着湿漉漉的眼睛,她那长长的睫毛上缀着几颗细细的水珠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陆清风简直看呆了。
苏晓月很快适应了这个巨大的游泳池。陆清风往前游了两米,回过头来喊苏晓月:
“姐姐,追上我啊!”
苏晓月眼前一亮,陆清风脸上,闪烁着金属的光芒。他咧着一脸无邪的笑,那口整齐的牙齿犹如一个白色的陷阱,令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苏晓月挥动着双手,用力往前划。眼看就要追上,陆清风一转身,又向前游了几步。苏晓月游着游着,突然叫了声“哎哟”。陆清风紧紧张张游回来,问她怎么了。
“脚抽筋。”苏晓月浮在救生圈中,皱着眉头。
陆清风一头扎进水中,苏晓月莫名其妙,紧接着她又是一声尖叫,有人抓住了苏晓月的脚。陆清风将苏晓月的一双脚抱在怀里按摩了片刻。苏晓月游泳衣上的裙边在水中展开,如一朵盛开的红莲。陆清风贴着红莲浮出水面。
苏晓月说了声谢谢。陆清风突然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飞快地向前游去。苏晓月愣在水中,如一只粉红的蜻蜓。
谢安离从后面环抱住刘莲,两人的大部分身体藏在水中,悄悄地做着运动。谢安离在刘莲的耳边喘着粗气,刘莲反过手去,狠狠地掐谢安离的腰。谢安离忍
着痛,不发一声。刘莲说:
“你真的一辈子都不想结婚?”
“结婚不过是多张纸而已!无证上岗比有证上岗更有激情不是?”谢安离紧闭着双眼,额头上的抬头纹更深了,看样子,他正在痛并快乐着。
“激你的头!”刘莲身子一扭,尖起指甲,在谢安离的肥腰上猛地一拧。谢安离怪叫一声,松开了抱住刘莲的手。
陆清风知道他们在打情骂俏,他开始往苏晓月身旁游,他想苏晓月的脚会不会再抽筋呢,他在潜意识里渴望苏晓月的脚再次抽筋,他想再看看红莲盛开的样子,他想再吻一下苏晓月的额头,他还想……该死的游泳裤,怎么这样紧绷绷的?陆清风将肚脐下的游泳裤往外扯了扯,继续向着苏晓月游去。
苏晓月双臂环抱在救生圈上,一动不动,闭目养神。
“我还不想嫁给你呢!”刘莲剜了谢安离一眼:“是你自己说的,要对我一辈子负责。”
谢安离原本卯足了劲,幸福的冲刺眼看成功在即。关键时刻,刘莲却将他逐出。他憋得满脸通红,厚着脸皮重新抱住刘莲:
“我爱你!我会对你负责到底!求你了,别折磨我!”
陆清风悄悄游到苏晓月身旁,痴痴地凝视着仿佛已熟睡的她。
“你也游不动了吗?”苏晓月闭着双眼,懒洋洋地问道。
陆清风一惊,很快恢复了镇定:“我怕湖里的水怪吓着你。”
“你就是那个水怪吗?”
“不,我是水神。”
苏晓月蓦然睁开眼,双手往水中一撩,陆清风没想到苏晓月会出此快招,他一脸的得意立刻被水泼湿。
“好啊,你敢用暗器!”陆清风话没落音就不见了。苏晓月不知道他又耍什么花招,提心吊胆地抓紧了救生圈。
“哎呀!”苏晓月大叫一声,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使劲往前面游。陆清风当然不会轻易就放过她,他追上去,又捉住了苏晓月的一只脚,又在那滑滑的脚掌心里轻轻挠了挠。苏晓月在水里挣扎着,不小心呛了一口水,咳得喘不过气来。陆清风赶紧浮上来,一只手扶住苏晓月的肩,一只手拍着她的背。
陆清风牵住苏晓月的一只手,带着她向鸭子船游去。
吃完中饭,四人开了间钟点房,玩扑克牌。打的是“升级”。陆清风和苏晓月搭挡,谢安离和刘莲一对。打“升级”,当然也靠手气,搭档之间的默契却是胜负的关键。第一把,谢安离和刘莲就将陆清风和苏晓月剃了个光头,连升两级。苏晓月笑着说:
“姜还是老的辣。”
“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陆清风对着苏晓月呲牙咧嘴:“才刚刚开始就认输!”
苏晓月伸了伸舌头。
“一定要让你们两个输得心服口服!”谢安离哗啦啦地洗牌,动作十分潇洒。刘莲斜一眼苏晓月,又斜一眼陆清风,眉梢嘴角写满了得意。
终于,陆清风和苏晓月找准机会,还了谢安离和刘莲一个大光头。紧接着,又连过三把,打得谢安离和刘莲一个劲地相互埋怨。陆清风和苏晓月不时会意地一笑。
最后,谢安离和刘莲举手投降。谢安离煮熟的鸭子嘴硬:
“大人不和小孩斗。”
刘莲调侃道:“他们两人是心心相印呢,哪像我们,只知道窝里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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