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销魂9、他红着脸从苏晓月身上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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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开了。门后面站着马青云。一头乱发,衣裳不整,酒气喷人。苏晓月走进去,边走边问:

    “是不是刘莲喝醉了?”

    “呯”的一下,马青云关了门。他一头栽在床上。

    “你们怎么啦?刘莲也关了机,不知跑哪里去了。”

    他的脸,埋在被窝里。不发出任何声音。

    “求你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没有声音。

    他的背,在剧烈抖动。

    他在哭。

    苏晓月拍了拍马青云的背,小心翼翼地问:刘莲怎么啦?

    马青云突然翻过身来,将满脸泪水,蹭到苏晓月脸上。酒味刺鼻。苏晓月往后一躲。他一拽,搂住她。她越挣扎,他越抱紧。他的话断断续续:

    “她,她没,没事。我心里,难,难受。我,我一直,一直都喜欢你。可你,是我女,女朋友的朋,朋友。我一直,一直都想你。那,那个女人,她的眼睛,和,和你的,一模,一模一样。我,我还是离,离了。她其实,其实,也,也有个情人。我,我要你。晓,晓月。我不用,再,再顾及,她了……”

    马青云还在说,苏晓月去扳他的手。马青云太用力。苏晓月的左手臂好疼。

    马青云停止说话,搂住苏晓月,一滚,她被压在下面。他贴上她的唇。她想将他推开,最起码,不让他吻到。她推不开他,只好抓他的头发。她以为,如果他痛,他会放开她。

    他竟然没有痛觉。他的舌头,他的牙齿,联合起来,要撬开她紧闭的双唇。她喘不过气。他的一只手,伸到了她胸前。她的耳膜轰轰作响。徒劳地挣扎。她站在悬崖上,前面是虎狼,后面是深渊。她不知所措。她无能为力。

    皮带扣清脆的撞击声。

    马青云显然已处于高度亢奋状态。他已经忘了苏晓月手上的刀伤。什么君子风度,什么美好形象,以前他在苏晓月面前想要保持的一切,他都忘了!他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他也什么都不想去顾及了,他只想实实在在拥有这个自己魂牵梦萦多年的女人,就算粉身碎骨,就算立刻就死掉,他都顾不得了。

    苏晓月无助地哭泣。她全身的骨头仿佛一根根被抽去,她的血液甚至找不到流动的方向。她曾经在心底最深处对于马青云的一点点欣赏,都被他的粗鲁和野蛮击得粉碎。她除了哭泣,只能哭泣。走廊上不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她知道,参加今天会议的人有许多就住在这里。只要她一喊叫,一定会有人听到。可她是堂堂的党报记者,如果别人知道她被人强暴,她以后如何拿着采访本,去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

    因为苏晓月的死死抵抗,也由于太过兴奋,马青云好不容易才进入到苏晓月体内。刚刚进入,他就一泻如注。这时的他仿佛突然清醒。他红着脸从苏晓月身上滚下,又探出半个身子,想去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被。苏晓月默默坐起,默默整理内衣和裙子。马青云裸着身子去洗手间,又拧了毛巾来为苏晓月洗脸。苏晓月一动不动。等马青云再去洗手间时,她用手理顺头发,拦住脸庞的两侧,拿起包打开了房门。

    还没走出同江宾馆,苏晓月的手机响了起来。苏晓月没有理会。刚到宾馆门口,她拦住了一辆的士。路上,手机固执地叫个不停。司机好心提醒苏晓月:

    “小姐,你的手机叫了好久了。”

    苏晓月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号码,是马青云的,她立刻挂掉并关了手机。

    回到家里,苏晓月拿出刚刚在附近药房买的药,先吃了一片,剩下的那片,她藏进了钱包里,然后去冲澡,一遍又一遍。冲完澡,苏晓月觉得头昏眼花,便将换下的衣服一股脑丢进洗衣机。她刚走进卧室,就听到电话响。苏晓月先看来电显示,是于伟军。她清清干哑的嗓子。于伟军在电话那头说:

    “怎么搞的,关什么机?你吃中饭了吗?”

    苏晓月说:“吃了。”

    敏感的于伟军连忙追问:“你不舒服吗?怎么这么有气无力?我马上回来。”

    苏晓月似睡非睡时,于伟军回来了。他见苏晓月苍白着脸,红肿着眼睛,再三问她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苏晓月说头疼得厉害。

    于伟军追问:“你的眼睛怎么又红又肿?”

    苏晓月说:“风吹进了沙子,被我用手揉的。”

    于伟军便要拉她起来去看医生。苏晓月直摇头:

    “动不动就去看医生!烦都死了!你给我做做头部按摩好不好?”

    于伟军看了看苏晓月左手臂上那条线状的红色伤疤,陪着笑脸说:“好!我给你按摩按摩。”

    刚按摩了几下,苏晓月又嫌于伟军手太重,不肯再按,于伟军说:“那我抱着你睡一觉,休息好了头就不疼了。”他这几天来在医院和学校两头奔波,也不曾睡过一个好觉。

    不一会儿,于伟军发出鼾声。苏晓月辗转难眠。突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苏晓月紧张地去看号码,是杨主任的电话。他生气地说:

    “你怎么搞的?大白天关什么机?会议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去?政府办苏主任刚才打电话给我,问报社为什么没派人去。你立即赶到同江宾馆参加会议。”

    苏晓月一看表,天哪!怎么就是下午三点了!会都开了半小时了!她慌慌张张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楼下奔。

    苏晓月再回到家里时,于伟军刚刚起床,他揉着眼睛说:“下班了?头还疼吗?哟,六点钟了!我就去做饭,你先去上会儿网。”

    苏晓月懒懒地说:“别给我煮饭,我不想吃。”

    于伟军说:“那怎么行?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要多增加营养才行!”

    苏晓月不想再跟他理论,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写明天一早就要交的稿子。

    吃饭时,禁不住于伟军的软硬兼施,苏晓月就着鲜鱼汤咽下了小半碗米饭,之后,歪在沙发上发呆。于伟军说:

    “你要睡也得先等一下,刚吃完饭就睡对身体不好。”

    苏晓月慢慢吞吞地刷完牙,又冲了个澡,突然想起中午换下的衣服,过去一看,还原样呆在洗衣机里。她实在没有力气了,便对于伟军说:

    “我的衣服明天中午我自己洗,那条真丝裙子你不会洗。”

    于伟军应了一声好。他知道苏晓月很喜欢那条裙子,生怕他用洗衣机或粗手粗脚地弄坏了,其实他也经常为苏晓月洗真丝衣服,不就是放一点点醋,轻轻地用手揉几下吗,有什么会不会的。

    苏晓月早早上了床。于伟军睡了一下午,还没把耽误的睡眠时间完全补回来,便也陪着她早早睡下。开始时苏晓月根本睡不着,她不想让于伟军察觉这一点,不敢多翻身。于伟军开始也睡不着,他担心苏晓月身体弱而受不了太低的温度。于伟军坐起来,将空调温度稍稍调高了一点。没多久,苏晓月闭着眼睛嚷道:

    “怎么搞的,空调一点用都没有?热死了!”

    于伟军连忙调回原来的度数。

    终于,两人都睡熟了。半夜,于伟军被苏晓月的尖叫声惊醒:

    “好痛!放开我!放开我!”

    于伟军翻身坐起,拧亮台灯。苏晓月的脸上爬满了泪痕。于伟军连忙将苏晓月搂到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说: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苏晓月迷迷糊糊地,用双拳锤着于伟军的胸口,喊道:

    “我恨你!我恨你!”

    于伟军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感觉,他轻轻拍着仍在恶梦中的苏晓月,脑海里细细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渐渐地,苏晓月停上了哭叫,并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于伟军蹑手蹑脚起了床,他先去翻苏晓月的小背包。包里除了手机外,还有一枚小镜子、一支润唇膏、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个小钱包、一包餐巾纸。于伟军拿出钱包打开,里面有几张一百元的钞票和少数零钱。他在钱中间翻了翻,突然看到很不起眼的一小板药。于伟军将那板药拿到眼前,仔细一看,竟然是——毓停!而且,两粒装的这板药上面只有一粒了!天哪,苏晓月为什么要吃紧急避孕药呢?

    结婚以前,于伟军给苏晓月买过这种药,那是因为避孕套不小心掉在了苏晓月体内。可现在,她为什么要吃这种药呢?自从她流产后,身体一直虚弱,她要于伟军再等一年,等她身体再好点,于伟军便一直用套。可现在,于伟军的太阳穴一阵暴跳,他拿出苏晓月的手机,察看来电和去电。上面一个号码也没有。显然,全被苏晓月删除了!

    于伟军呆立床前。他看着熟睡的妻子,突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女人非常陌生。他无法想象这么一具美好的身躯竟被别的男人玷污!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妻子就在几小时或者十几个小时以前,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怪不得她会关手机,平时她从不关机;怪不得她眼睛又红又肿!怪不得她茶不思饭不想!怪不得她会在梦中又哭又叫!她一定,一定是被人强暴了!想到这里,于伟军恨不得冲进厨房拿起那把锋利的不锈钢菜刀,马上去杀掉那个狗娘养的!那个应该千刀万剐的人是谁呢?于伟军红着眼睛,使劲摇晃着苏晓月:

    “是哪个狗娘养的?告诉我,是哪个狗娘养的?”

    苏晓月从睡梦中被惊醒,她先是下意识地说:“干什么啊你!”

    于伟军手里攥着那板药,咬牙切齿地伸到苏晓月眼前:“告诉我,为什么要吃这种药?”

    苏晓月的头“轰”的一下就大了,她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将脸埋在枕头里抽抽答答地哭了起来。

    于伟军在手上加了把劲,吼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告诉我,为什么要吃这种药?”

    苏晓月索性说:“不要逼我!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于伟军气得嗓子都哑了,他伸出一只手,“你——你——”了半天,才颓然坐下。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手指关节被捏得啪啪直响。他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出来,像蠕动着的大蚯蚓。他的鼻翼红得发黑,在不停一张一合,如一尾缺氧的鲤鱼。苏晓月从没看到于伟军这样,她的肩膀于是耸得更加厉害。

    苏晓月哭成泪人般,于伟军硬着心肠没去搭理。他在脑海里快速搜索,他在分析那个王八蛋到底是谁。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天在南北商厦前抱着苏晓月的姜寒林。凭着男人的直觉,他知道姜寒林很喜欢苏晓月。对,一定是他!如果今天姜寒林也在同江宾馆参加会议,那么,就可以肯定是他!“我绝不会放过他!”于伟军在心里暗暗发誓。他转念一想:难道苏晓月就没有一点点错?她难道不知道反抗?力气再小也可以喊救命啊!不管怎样,苏晓月肯定给了那个王八蛋可乘之机!或许苏晓月是半推半就?或许苏晓月就是心甘情愿?想到这里,于伟军真想狠狠地揍苏晓月一顿!苏晓月哭得这么伤心,连在梦里都又哭又叫的,她怎么会是自愿的?可她为什么不小心一点?她为什么那么不小心?她怎么会这样蠢?还是个名记!竟然会上这种当!于伟军恨恨的想:明天我非宰了那个狗娘养的!他竟然敢欺侮我的女人!

    苏晓月哭着哭着又睡着了。于伟军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茶几上摆满了十几个空啤酒瓶,大肚的不锈钢烟灰缸里挤满了烟头。七点钟,电话闹钟准时响起。苏晓月一脸倦容起了床。于伟军慢慢吞吞从沙发上起身。不管怎样,班还得上。两人都一声不吭,一人占一个洗脸池洗漱。七点三十分,两人一前一后出门。

    八点钟时,于伟军拨通了市电视台新闻部的电话,他说他是市政府办的,想问一下昨天派去参加政府工作会议的记者是谁。接电话的人也没多问,说了一个陌生的名字。于伟军故意又问:

    “不是安排姜寒林吗?”

    那人漫不经心的说:“姜寒林这两天都要下乡采访。”

    于伟军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除了姜寒林,他实在想不起可以怀疑的人了。原本是一腔仇恨,现在这种仇恨突然变成无根的浮萍,纵使挤满了他的脑袋他也抓不住它们,他想狠狠地把它们捏得粉碎,他却抓不住它们!

    整整三天,于伟军没有回家。他不想让同事或朋友发现他的异常,每天准时上下班的他,其实就住在同江宾馆303房。在于伟军住进303的第二天黄昏,他回房经过302,马青云正好开门出来,两人撞个正着。于伟军有点惊慌,他担心自己胡子拉碴的住在这里会引起马青云的疑心,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难以启齿的痛苦,尤其是在马青云这种熟悉于伟军也熟悉苏晓月的朋友面前。男人都是死要面子的,男人轻易不会让别人觉察到自己的脆弱。他也没觉得马青云住在这里有什么可疑的,他知道马青云与刘莲正闹离婚。

    马青云突然见到于伟军,吓了一跳,他的手心里攥出了冷汗。他以为于伟军找他算帐来了。再看于伟军憔悴不堪的脸,上面勉强挤出几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马青云才慢慢把心放下。他想于伟军一定还蒙在鼓里,最起码不知道他马青云两天以前干过的那桩蠢事。否则,于伟军不会这么心平气和地站在他面前。于伟军这副从未有过的落魄模样,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能让他精神受伤如此惨重的人,一定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么,他是知道妻子被人……所以他一时无法承受而暂时选择了逃避?马青云的脑子在翻江倒海:苏晓月一定没有告诉于伟军那个人究竟是谁,如此看来,苏晓月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她不敢告诉于伟军是担心于伟军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来,她一定不想让那个人受到伤害,她一定在心里或多或少的爱着那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他马青云啊!就是那个在兽性占上风时强迫苏晓月的人啊!可他分明爱着她,而且爱了她那么久!这两天苏晓月一直拒绝接听他的电话,马青云后悔得简直就想立刻死掉。现在看来,苏晓月对他还是有一点感情。想到这一点,马青云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根本就没想到他在伤害了苏晓月的同时,更伤害了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直到现在还将自己视为朋友的男人!

    于伟军躲避着马青云的眼神,他很快地说了句:“马大哥也住在这里?不好意思,我急着找份文件。”

    于伟军抖着手,用来开门的那张磁卡好容易才插进去。

    马青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心情复杂地看着于伟军匆匆关上房门,他也忘了要出去的事儿。马青云回到房间用固定电话打苏晓月的手机,关机。马青云又拨苏晓月家里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马青云知道,即使苏晓月在家里,她也不会接他的电话。这天中午,他试着用公用电话拨她的手机,她接了。一听是马青云的声音,立刻挂断了。这个号码,苏晓月在第一次挂断后,就再也没接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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