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几天假吧,”于伟军说:“看你憔悴的样子。”
苏晓月摇摇头,在家里闷着还不如去上班。
“苏晓月,你怎么搞的?几天不见,都瘦成林妹妹了,家庭作业做多了吧?”
“年轻人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苏晓月刚走进记者部办公室,那几名男记就寻她开心。苏晓月挤出点笑容,以示回答。记者部杨主任见她气色不好,便安排其他人跟随宁副市长下乡。按分工,苏晓月跑政府线,应该派她去。苏晓月伏在办公桌上。办公室主任在楼下喊:
“记者部还有人吗?”
除了苏晓月,记者部还真没人。苏晓月知道有活干了,她背起相机下了楼。
南北商厦着火了。
苏晓月也像着了火,她一个劲催的士司机快点开,司机说: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苏晓月到达现场时,火势基本上已得到了控制。苏晓月一眼就看到了秦汉明,她下意识地用手梳了梳头发。秦汉明正与消防大队陈队长一起指挥救火。十多名消防队员抬着高压水龙头,见火就扑。苏晓月举起相机抓拍,在往后退着选角度时,她不小心撞进了别人的怀里。好在她穿的是一双休闲鞋,那人只轻轻地叫了声“哎呀”。苏晓月一听声音挺熟悉,回头一看,原来是市电视台新闻部的姜寒林。
姜寒林三十来岁,是同江市电视台的“名记”,曾拍出不少引起深刻反响的好新闻。姜寒林算得上大龄青年了,谈过的女朋友自然没比他走过的桥少。苏晓月从学校毕业后,原本分配在伏林镇政府办公室。她参加记者招聘考试时,姜寒林正在现场拍镜头,他给苏晓月来了个面部大特写。苏晓月以第一名的好成绩考进了同江日报社。后来又经常有机会一同采访,姜寒林对苏晓月更是大献殷情。可苏晓月仿佛吃了秤砣铁了心,姜寒林是只“老蜜蜂”,苏晓月早就有所耳闻,她不想玩火,她才不会找个花心大萝卜做男朋友。无论姜寒林如何千方百计讨苏晓月芳心,苏晓月一律淡而笑之,令姜寒林在无计可施时知难而退。
看到踩了自己脚还差点摔了自己摄像机的人竟然是苏晓月,姜寒林不由喜出望外,他一副很紧张的样子,问苏晓月“没撞疼吧”,苏晓月抿嘴一笑:
“你没事吧?要是摔坏了你的宝贝摄像机,我可陪不起。”
姜寒林从没听到苏晓月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不禁激情澎湃起来:“晓月,你怎么才来?等会儿看看我的带子,秦市长在现场指挥救火时有许多感人场面。”
姜寒林匆匆取了些镜头,便邀苏晓月去附近的纤纤茶艺馆看带子。苏晓月说:“就在这里看看算了。”她将照相机放进背包中,又取出采访本和圆珠笔。“啪”地一声,苏晓月不小心将采访本掉到了地上。姜寒林几乎同时与她弯腰去捡,两人的头“嘭”的一下撞到一起,姜寒林捡起本子飞快地站了起来。苏晓月站起来时忽觉天旋地转,两眼发黑。眼看她就要倒下去,姜寒林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苏晓月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姜寒林的胳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服下摆。这样一来,面对着姜寒林的苏晓月几乎靠在了他的怀里。
“晓月!”正在姜寒林满心窃喜而苏晓月还没缓过神来时,最不该出现的人来了。于伟军特意提前下班来接苏晓月,正好看到这一幕,不由怒火中烧。他大声喊了一句晓月后,冲上前就将她从姜寒林怀里往自己身边猛地一拉。苏晓月一个趔趄,跌进于伟军怀中,软软的只往下缩。秦汉明无意间看到于伟军将苏晓月抱在怀里,有那么一瞬,他的手僵在半空,但很快又灵活起来,继续指挥着现场。苏晓月在跌进于伟军怀中的一刹那,她看到了秦汉明投过来的迅速一瞥,看到了秦汉明眉心那颗黑痣仿佛跳动了一下。接着,一切都堕入了黑暗。苏晓月昏了过去,于伟军顾不得与姜寒林生气,抱起苏晓月拦了辆的士去市人民医院。
幸亏只是贫血!于伟军一手拎着药袋,一手扶着苏晓月走出医院大门时,不由想起了在南北商厦前看到的一幕。他忍了又忍的话如雨后春笋,一句句接二连三冒了出来:
“他是什么人?他叫什么名字?看他色迷迷的样子,真不是好东西。我给你请假你又不肯,还要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看到他抱着你,就算我相信你,别人又会怎么议论你们!”
苏晓月任凭于伟军在耳畔愤愤不平的埋怨,她心里没来由的绝望起来。在流产之后,她的心情一直很糟糕,于伟军今天的表现,无疑又是雪上加霜。
晚上,刘莲来了。苏晓月刚好吃完药睡下,听到刘莲的声音,连忙起来。苏晓月要于伟军去客厅看电视。刘莲关上卧室的门,坐到了床上。苏晓月发现刘莲的眼睛红肿着,下面垂着两个黑眼圈,眼角还长出了鱼尾纹,与一个月前光鲜水嫩的俏刘莲判若两人。苏晓月连忙问:
“怎么啦?”
刘莲忍住眼泪说:“马青云那个王八蛋,他竟然在外面养了个情人。”
马青云是同江市煤炭局的副局长,这些年在煤窑入股赚了不少钱。他是在一次煤矿安全检查中发现刘莲的。刘莲当时在同江煤矿办公室打杂。刘莲长得楚楚可怜,马青云对她一见钟情。马青云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看起来还挺阔气。刘莲芳心一动,两人便闪电般结了婚。刘莲后来辞了职,原想全心全意当太太。谁知无所事事也难受,刘莲便开了家小茶馆,接着又开了家娱乐城,捎带着解决了三个妹妹的就业问题。
苏晓月不知如何安慰刘莲。她与刘莲和马青云曾经有过一段几乎亲密无间的日子。刘莲去约会时,经常拉着苏晓月同去,马青云左右周旋,既给足了苏晓月面子,又让刘莲在感动之余平添几分对他的爱意。刘莲和马青云结婚后,苏晓月常到他们家蹭饭吃。每当马青云解下围裙,一脸汗水地坐到餐桌旁时,苏晓月总是塞着满嘴的好菜,还要忙里偷闲地发表感慨:
“马大哥好手艺!莲姐好福气!嗯,经常这么白吃,我都快惭愧死了!”
马青云就哈哈大笑:“晓月的巧嘴谁抵挡得住?不过你也没必要惭愧,小户吃大户,这是社会财富的再一次公平分配。”
那时的马青云,真的是鸡蛋里挑不出硬骨头。没有哪一只鸡蛋,里面会藏着骨头。人人都在变,马青云也不例外。刘莲抽抽噎噎地哭诉,苏晓月惟一能做的,就是不断从纸盒中抽出纸来,为刘莲擦泪。
夜已深。刘莲说完了,哭累了,要回去。苏晓月要她干脆睡在这里算了,刘莲坚决要走,苏晓月便要早已呵欠连天的于伟军送刘莲下楼等的士。
第二天早晨六点半,苏晓月就醒来了,她惦记着昨天的稿子还没写。上班就要交稿的,如果再延误一天,编辑部主任李双魁肯定又要板着黑脸说:
“稿子要及时写好交来,象这么一拖,新闻变成了旧闻,还有什么好发表的?”
记者们都有点怕这个矮矮胖胖的李主任,大家背地里称他为“李逵”,心里对他还是敬多于畏,毕竟,李主任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是值得称道的。
八点过五分,苏晓月将稿子交到了李主任手里,她对李主任说:
“起火原因还不清楚,我今天再去采访。”
李主任边看稿子边赞许地点了点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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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索引:销魂 5、她心里没来由的绝望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