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以后，暴魇族的士气大振，他们不再专注于草药学，他们开始训练新的部队，自称暴魇人，意思是强族之师，所有的新兵都会从指挥官那里听到关于千愁的事迹，故事代代相传，百敢莫敌这份荣誉，成为所有战士的目标，”笔者提醒一下，读者应该从前文中了解到，一敢等于七个人。“他们的宗旨，就是为了捍卫西部领土，任何西部的战事，都会出现暴魇人，每当攻破一个族系，他们都不会进行抢掠，也不需要进贡，他们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份承诺，和平的承诺。”
“但是，寇赫族的目标与他们的职责相违背，因为寇赫族在暴魇族处在为难之中的时候帮助过他们，所以暴魇族没有与寇赫族对立，而是不断地反对他们的行径。寇赫族虽然知道暴魇族不会干涉他们的侵略，但是他们担心暴魇族会日益变得强大，于是以此为借口发动了歼灭暴魇族的战争。起初，暴魇族不愿与寇赫族为敌，他们始终将寇赫族视为盟友，直到他们的妇女受到了凌辱，他们迎战了，他们的队伍不再像过去那般脆弱，他们受到了千愁的庇佑，经受过无数的考验，他们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强族之师，结果就很明显了，寇赫族的男丁被杀得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包括孩子和老人，虽然很残忍，但是这是暴魇人的作风，任何反对他们宗旨的人都得死，任何反对他们宗旨的族系都得灭。”
最后，圆舞流感慨地说：“老师，您说，这样的族系不是一个强族吗？翎遁空翼族可没有胆量放弃领土，倾巢而出，也没有勇气面对一千个敌人时，毫不动容。”
轼天认可地点了点头，千愁过去在轼天心中的历史被抹去了，重新加上现在听到的历史，他并不是什么出色的指挥官，而是一位值得每个士兵乃至每个修习士敬仰的勇者。
圆舞流笑了笑后，问：“老师，您还想听关于般斯鸠魔族的事情吗？”
“当然。”轼天非常感兴趣，因为圆舞流是个非常出色的十方士。十方士的修习力量非常多，静修力量也包括在内。
“般斯鸠魔族和暴魇族就不同了，他们天生就是战术家，就算是妇女，也是不错的战士，我们那个时候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圆舞流顿了顿后，继续说：“你可以小瞧一头凶恶的翼兽，但是千万不要小瞧般斯鸠魔族的女人，她们不仅可以生孩子，还可以杀人。”说到这，圆舞流笑了起来，轼天也笑了起来。
“般斯鸠魔族一直都在钻研战术，并灵活地运用于各种战事上，早先，他们并不擅长空魔一字阵，因为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阵形，需要每一个士兵都懂，并且每一敢士兵相互之间都必须默契，而且，所有族系都认为，古老的阵形并不适用于当时。直到般斯鸠魔族一次惨败，于是族长颁布了新的法令，所有年满四岁的孩子，都得开始钻研空魔一字阵，满九岁的时候，都会七人为一组，在野外生存到十六岁，七个人出去，就必须七个人回来，只要差了一个人，剩下的六个人要么终生为奴，要么接受死刑。其实关于那次战败，我们翎遁空翼族研究过，很可能是那名族长为了颁布这条法令而故意让士兵打败仗。”
轼天接下圆舞流的话说道：“最后，般斯鸠魔族专注于空魔一字阵，并将其运用得十分精湛，几乎所有阵形都无法破解空魔一字阵，因为空魔一字阵蕴含了阵形中攻防守备四大特征，从子阵到母阵，并且子阵与母阵之间可以自由变化，攻防守之类的阵中少了一个人，备阵都会补缺，如果补缺不上，子阵就会立刻退下，由新的子阵补上，般斯鸠魔族的战事，从兴起到灭亡，都是以少胜多，我想他们一方面是为了展示空魔一字阵的实力，另一方面是为了锻炼士兵，让他们知道方阵一体的重要性。”
“老师，您的分析让弟子非常受益，这些我都没有仔细考虑过，不够，弟子有个问题想问您。”圆舞流说。
“什么问题？”轼天笑着问。
“您似乎对强族很感兴趣，不知道是为什么？”圆舞流虽然看上去是个少年，但是他的见识可不浅薄。
轼天听了有些意外，刚才的那番津津乐道，迷到的只有自己，对方可清醒着，竟然对方问到这个问题，轼天也不想隐瞒，他说：“我想组建一支军队。”
轼天说得含糊，圆舞流也没多问，只是说：“既然老师想要组建一支军队，我倒觉得老师应该更多地了解狂贲异族。”
轼天仔细回忆了一番，却始终对这个族系没有太深的印象，他说：“我似乎没有听说过这个族系有过辉煌的战役，只知道他们是支野蛮族系。”
“这个……”圆舞流呵呵地笑了笑后，说：“说他们是野蛮族系也不为过，毕竟他们的历史比起暴魇族来更加悠久，如果不是在密都，我也不可能知道得那么多，铁甲兵团就是从狂贲异族中分离出来的一支以雇用为目的的军队。”
“铁甲兵团？他们的指挥官是不是瓦尔特。”说起铁甲兵团，轼天就会想到那个大汉。
“是的。”圆舞流点着头回答。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士。”轼天想起瓦尔特背着牲畜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我才知道，铁甲兵团虽然人人都身穿重甲，但是重甲毕竟有限，也会有人没有，总指挥官就是第一个没有的人。其实说起狂贲异族的话，铁甲兵团反而是重心，他们的团结，是其他族系不能比的。”
“包括暴魇族和般斯鸠魔族？”轼天疑问。
圆舞流很肯定地点了点头，说“暴魇族是因为千愁而团结，般斯鸠魔族为了战术，而铁甲兵团为了弟兄能够活下来，我见过铁甲兵团的族人生病没有钱医治的时候，为了能够给生病的族人补充营养，很多人都轮流割下自己的肉熬汤给他喝，于是我就想，在战争中他们也会为了伤员这样做；我还见到，当有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有很多同伴同他说话，他们自己能够做的事情，没有人插手，不能做的事情，大家都愿意帮忙。”
听到这里，轼天很惭愧地说：“我知道刚才为什么你听到我说他们是野蛮人而发笑了。”圆舞流没说什么，善意地笑了笑。
“好了！军事就谈到这里了，我想打听一下密都最近有没有新来的人，比如说两个女人。”轼天现在的心情很爽朗，他觉得与圆舞流十分投缘，不再认为这个徒弟是累赘，反倒觉得是机缘。
“有！”圆舞流回答。
“肯定？”轼天欣喜地反问。
圆舞流很肯定地点头说道：“是的，我们精灵王都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每当有新生生命诞生的时候，我们就会非常敏感，密都的人都不会衰老，也不会死，所以密都的生命体不管怎么交配都不会生孩子，因此外界的生命体降临密都，我就会知道，不过我没有感觉到两个女人，我只察觉到了一个。”
“一个也好，她人在哪里？”轼天急切地问道。
圆舞流颇为为难地说：“我只知道有人来到密都了，并不清楚他们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不过……”
“不过什么？”圆舞流的下文还没说轼天就心急如焚了。
“一般有外界的人降临密都的时候，一旦发现了都会交给般斯鸠魔族审讯，确定身份之后才会加入密都。”
“那我们赶快去般斯鸠魔族的领地。”轼天急不可待地说。
“我可不敢去。”圆舞流畏缩了。
“我不知道路，必须得你带我去才行。”轼天有些急了。
“我怕莫奇拉说我。”圆舞流嘿嘿地饶着头。
“出什么事我来顶着好了。”轼天义愤填膺地说。
“那好！我们赶快走吧。”圆舞流的举动可真叫轼天纳闷，刚才还犹豫不决，这会倒是比他还要急。
第一次接触般斯鸠魔族这样的强族，轼天难免会有所紧张，富有想象地在脑海中勾绘出一副强族壮锦。踏上这片土地后，带给轼天的印象却是萧条。听圆舞流述说，般斯鸠魔族占有的领地并不小，适合五百人居住，但是实际只有一百多名般斯鸠魔族的族民，大多数都是男丁，女人中有一部分是外族人，轼天没有逐个询问，他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卫兵身上，将他们的位置用一个宏观图来表示的话，能够看到空魔一字阵的影子。
卫兵们还不认识轼天，但都已听说了他的名字。见到两位大人物，一名卫兵领着他们去见族长，另外一名赶紧跑去报信。
来到族长的居所，诺坎已经在门外恭候，他认识精灵王，因此也知道哪个是轼天。见到轼天，他和身边的几位政事立刻行礼，随后将轼天和圆舞流请进屋。
诺坎在会议室款待了两位贵客，桌上丰盛的食物和饮品是诺坎都不经常享有到的，这一切都只因为轼天。正当轼天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会议室接待他们的时候，圆舞流小声告诉他，他们正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接待。
落座后不久，轼天开门见山地问道：“诺坎族长，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听到这话，诺坎已经猜出了轼天的来意，他问：“首领想要找的是什么人？”
“她是一位女幻术士，红头发，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沙哑，不知道您见过没有？”说话时，轼天暗自凝神，发挥心逸神诀的力量。
诺坎不露声色地回答：“红头发在我们密都很常见，尔鲁克族就有不少红头发的女人。”
“对不起！我忘记补充了，她是位原人类。”轼天脸色有些不好看。
“红头发的原人类？”诺坎深思了片刻后，问了问侍卫是否见过这样一个人，侍卫摇了摇头，于是诺坎回答说：“没有见过。”
轼天的脸色突然由阴转晴，他站起身，笑着说：“谢谢！如果您见到我所说的这样一个朋友，劳烦您到六贤士的居所通知我，我们还有点事情，先走了。”
诺坎将轼天和圆舞流两人送出了领地，一路上轼天凝云深布，告别时才露出了笑容。诺坎走远了后，圆舞流很奇怪地问：“老师，我觉得事情还没有问清楚。”
“已经清楚了，幻御就在般斯鸠魔族。”轼天狠狠地盯着诺坎离去的方向。
“您是怎么知道的？”圆舞流松了口气。
“刚才开始谈话的时候我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于是一直在运用心逸神诀试探他有没有说谎，结果我发现他在隐瞒事实。”轼天忿忿地说。
“老师，您真厉害，可不可以教我心逸神诀，有了这个，我的追踪术就更离开了。”圆舞流激动地说道。
“出去后我会教你的，现在我没有多余的时间教你这些。”轼天回答。
“谢谢老师！”圆舞流高兴地说。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厉害的力量，心逸神诀不能用得太久，我现在非常累，需要睡上一觉，我们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圆舞流这才注意到轼天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疲倦。
“为什么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您就在这里休息，我在旁边守护你。”圆舞流说。
“我休息的时间可能有些长，你还得去六贤士的居所告诉迦高他们，我有点事可能要明天才能回去，另外让那十二名暴魇族侍卫回暴魇族去，另外带个话给式胄，叫他明天早上到般斯鸠魔族来一趟。”轼天的眼睛显得十分困倦。
“老师，就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圆舞流关切地问道。
“不要多说了，照我说的去做，我们赶快找个地方，我有点熬不住了。”说着轼天朝林子里走去，圆舞流赶紧上前扶住轼天，轼天推开了他的手，瞥了他一眼，圆舞流知道轼天想要表达的意思，只好乖乖地跟着。
轼天找了处隐蔽的草丛，躺下后马上睡着了。看着熟睡的轼天，圆舞流很担心，但他又不得不照轼天说的去做。圆舞流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布下了疑障术，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体发觉轼天，才放心地离开。
圆舞流离开不久，几只翼兽到过这里，它们没有发现轼天。再过一段时间，四个人到了这里，他们像是专程前来，不加搜索就找到了轼天的确切位置。
“斐格，如果没有你的大地感应，我们很难发现他。”高谛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离开熟睡中的轼天，他的目光，兴奋得有些贪婪，就像野兽寻觅到了食物。
“高谛，小声点。”帝格斯瞪了他一眼。
“放心，他睡得非常死，像是精力疲惫了。”时刻带着病态的弗涅兰诺说。
“是不是上天都在怜惜我们这些将死之人，给予我们重生的机会，之前有十二名暴魇族精锐守着，我还以为我们没有希望了。”高谛兴奋得有些疯狂，他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动手吧，高谛。”帝格斯冷冷地说。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帝格斯。”高谛激动地咬紧牙关，右手的雷系素迅速聚集，正当雷球快要成形的时候，只听“啪”的一声，一只结实的手臂抓住了高谛的手，手中的雷系素立刻溃散，是斐格。
“你在做什么？”高谛愤怒地看着斐格，斐格漠然地看着高谛，没有说话。
“你想自己动手就说话，这么突然打断我释法，是会害死我的。”高谛压低声音吼道，帝格斯之前已经支起了隔音结界。
“我们不能杀他。”斐格为难地说。
“你说什么？”帝格斯很意外地看着这个受着相同痛苦的同伴。
“你是不是疯了？斐格，不杀死他，我们都得死，看看你的皮肤，都快变成石头了。”高谛怒不可遏地看着斐格。
“我没疯，是你们疯了。”斐格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弗涅兰诺不高兴地说道。
“想想看，如果我们杀了他，密都的人怎么办？我们怎么离开这里？”斐格说。
“密都已经是一个和谐的世界，我们创造了新的文明，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我们是否适合外面世界的文明？这些我们都不清楚，况且，他之前已经说过，他想要一支军队。军队！你懂吗？斐格，这意味着让我们出去拼命。”高谛怒视着斐格。
“他是好人吗？”斐格突然问了一句像是无关紧要的话。众人先是一愣，然后弗涅兰诺说道：“斐格，你忘记那个人跟我们说的话了吗？这个人如果充满了善意，那只能说他的内心还没有苏醒。”
“我只想知道，他是好人吗？”斐格再次问道。
“斐格，从现在来说，他是的。”高谛双手抱胸，不屑地说道。
“帝格斯，你认为呢？”斐格看着帝格斯。
“我不知道。”帝格斯漠然看着轼天。
“那么弗涅兰诺，你认为呢？”斐格将目光转向弗涅兰诺，弗涅兰诺没有说话。
“我相信他是好人。”最后斐格说。
“他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他不死我们就会死，我只关心这个。”高谛重重地甩开两只手。
“为了我们的自私？”斐格顿了顿后，接着说：“所以他得死。”
“这不是什么自私，这是生命体的法则，生命体要是不能为了生存而去争取，那么我们还能算什么？斐格，难道你想做先知？”高谛圆瞪着双眼，做着表达愤怒情绪的动作。
“荒谬！”斐格冷冷地说。
“斐格，平时你很少说话，为什么为了这个人，说这么多？”帝格斯看着斐格问道。
“我想起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斐格伤感地看着帝格斯，继续说：“当初因为我是精类生命体，所以大家都排斥我，甚至让默塔净化我，可是在那个时候你们出现了，你们为了保护我而甘愿与密都的人为敌，那个时候，孤独的我看到了一群热爱生命朋友，你们告诉我如何修习魔法来保护自己，又告诉我一些我们之间的规则，虽然我现在正慢慢地变成石头，但是我仍然觉得，我的每一天都是很快乐的，这些天我检查了身体，发现内脏都受到了土系素的，我活不了多长时间了，也不相信有什么人能够帮助我解决土系素的侵蚀，我只相信你们，同时我也相信这个孩子会给密都带来光明，他是真正能够帮助我们的人。”
“或许大家觉得，我们会被带上战场，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说不，他也不会强求，虽然他看上去像个孩子，可是他懂的东西却超过了一个孩子懂的。我想，在默塔和其他人用那种鄙夷目光看着我们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跟着我们会很危险，可是他依然选择住在六贤士的居所，因为他相信我们。”
“斐格，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高谛的手再次凝聚雷系素。
“等一等，高谛。”弗涅兰诺说话了，高谛马上散去了雷系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弗涅兰诺则看了斐格很久，才说：“其实祆卑偌也不想按照那个人吩咐的去做，我们之所以到了这种地步，都是我们自己一手造成的，如果当初我们没有定下那个可笑的规则，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就像斐格说的，如果我们杀了他，那么我们会内疚一辈子，自问我们并不是什么好人，当初我们带领军队追杀般斯鸠魔族人，原以为在这个世界再次碰面的时候他们会报复，可是他们为了密都的和谐，为了顾全大局，放下了仇恨，我欠他们一个人情，我弗涅兰诺这一生，都没有觉得亏待过谁，唯独这件事情，我欠他们太多，所以高谛，我放弃了。”
“你们两个……”高谛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最后他将目光投向帝格斯。“帝格斯，你呢？你也不支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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