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当时太阳差不多已经落山了,城墙上的士兵已经挂起了存储光系魔法素的晶体。在那个时刻,我们比任何时候都害怕夜晚的来临,因为夜晚会使我们的视野变小,会令我们无法在第一时间发现敌军的袭击。
夜晚的黑暗就像梦魇一样在我们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哪怕我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我甚至宁愿在白天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面对夜晚。这个时候的我,想象力仿佛到达了极限,以至于认为某处看不见的地方正潜藏着一名正伺机致我于死地的暗杀客。
在下雨的时候,我总是把第一滴雨水听成了血液滴落的声音;在刮风的时候,我总是以为树叶的沙沙声正是某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暗号。
我唯一能够稳定心绪的是,如果是一般的战斗,我绝对能够每时每刻都保持镇定,可是现在,一想到我守卫的关卡紧系着整个西部甚至整个精神界的命脉的时候,我喝水都会溅到脸上,我害怕在这一刻有着丝毫的松懈。其实,如果敌人真的在这个时候进攻的话,凭借两万兵力是无法抵挡的。
究竟我在这里守卫了多少天,恐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只是隐约地记得每当脑袋昏昏沉沉的时候我都会命令一位魔法士用电极来刺激我的大脑,可是我并不记得脑神经受到过多少次这样的重创,我所知道的事情是,如果别人不大声说话,我是一点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甚至连他们嘴巴动了没有都不知道。虽然我这么说,但是我能肯定我的眼睛绝对没有瞎,因为我很清楚地看到三四里外的任何东西,恐惧已经把我训练得哪怕是在晚上我也能看得很远。
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即使我们将全部的兵力都放在城墙上,也决计瞒不过敌人的眼睛,恐怕他们早已对我们的种种致命因素了如指掌。也就是说,我们是在做无谓的牺牲。尽管如此,我们每一个人的怀里都揣着一个视死如归的理由。只要百莫狄指挥官带着那本证实精神界确实有位名叫轼天的修习士存在的破神论回来,那么北部的混乱将会得到解决,圆舞流将会名正言顺地登上精灵王的宝座,以复兴翎遁空翼族的理由统治整个精灵族。
现在回想起来,那本破神论的作用远远不止这些,它还帮助我们说服了一些不愿参预战争的族系,一些不愿理会界域问题的杰出修习士。同时,它还解决了几千年来都不可能解决的界域之间的仇恨之争,让我们看到了成为真正的强者所必须的磨练和一段真挚而沧桑的爱情。
就在我试着调节自己的呼吸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夜晚的时候,眼尖的魔法士看到远方正走来一个人。顺着他惊呼的手臂望去,我清楚地看到了来人的轮廓。绝对错不了!虽然不能肯定他左腋下夹着的红色东西是什么,但是我能够确定来人一定是百莫狄指挥官。
当我们清楚地看到百莫狄本人的时候,我们的兴奋是无法想象的,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期盼一下子全部都踊跃出来,令恐惧无处可逃。我回望身后的城市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眼睛早已模糊了,我才发现我高兴得流泪了。看到万家的灯火,听着人们祷告的声音,我不禁想告诉他们每一个人:谢天谢地!百莫狄指挥官活着回来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士兵门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惊叫声。的确!我也看到了,是一个黑影!他就在百莫狄指挥官的身后!那究竟是什么?是个人吗?可是他为什么给我不寒而栗的感觉?最可怕的是,即使在灯光下他全身也都是黑色的。
黑影似乎一直以来都跟随着百莫狄指挥官,他并没有伤害百莫狄指挥官的意思。我们赶紧打开城门放百莫狄指挥官进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百莫狄左腋下夹着的是一个只剩下皮和骨头的尸体,死尸已经面目全非,他的精元质早已被什么力量吸干了,百莫狄走动的时候我能够清楚地看到骨头在皮肤下滑动,我开始怀疑这张人皮和这副骨架不是同一个人的。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这些,而是穿在死尸身上的火红色铠甲,虽然我并不清楚制作铠甲的材料,但是当百莫狄从我身前走过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气息,就像是将身体置于火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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