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死拉硬拽着彭琤去大街上“举牌”。牌子是自己做的，用毛笔写着四个字：理科家教。小黑往往有惊人之举。这个彭琤早有领教。
刚来大一那会，小黑一起上英语课的一个女生长得挺漂亮的。小黑对她可算是一见倾心。两次英语课后，小黑跟那女生的交流总共肯定没有超过十句。交流的内容还仅限于“同学能帮我拣一下笔吗”
“给，你的笔”
“谢谢”
“不客气”
精心策划的一处戏就着样演完了。为了能坐在靠近她的位置，小黑对该女生采取了尾随战术。她屁股刚一挨凳子，小黑便冲过来屁股掉在了她附近的凳子上。上课时苦思冥想：怎样才能将笔扔到自己拣不到，她刚好能拣到的位置并且不出现偏差还有装作失手的样子。
小黑不甘于此。不甘于交流就仅限于此。幻想激发了小黑内心的冲动。他决定给这个还不知道自己姓名的女孩写一封情书。那封情书后来经过彭琤这位大师的鉴定被无情的称为“战书”。情书的口气之硬绝对空前绝后，类似于讨债一样要求那女孩接受自己，接受这份来自他的旷世情感。后来彭琤知道了那女孩叫惠蕊，经常看到她和不同的男生挽手并肩地徜徉在校园里的大小道上。
小黑就坐在人行道边的小石阶上，牌子就摆在面前，双目扫视着过往的行人。彭琤坐的远远的，佯装看书，其实他时刻关注小黑这边的动向。小黑那边始终没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小黑一直保持着坐姿，最后彭琤不得不真正地看起书来。除了有几个好奇的人走近打量了一番小黑之后，看见小黑的人都稍稍绕开了。
小黑早早就收工了。
“彭琤，走了，回去了”
“你再坐会吧，等我把这篇小说看完”
“去你的，看我起来干你”小说着就要站起来，不及他站起来。彭琤就听到一声惨叫“噢，快，快，腿麻了，脖子也转不了了”
彭琤直起身子过去帮忙“瞧你这副样，咱也走不了，你再坐会，等腿好了咱再走。这个期间呢，咱可以搞点副业。你把牌子反过来，上面放些硬币和小面额纸币。没准今晚我们的饭钱就赚够了。”
“你怎么这么损呢？”在彭琤的搀扶下，小黑跺了下脚接着说“不过这样的经历挺不错的。”
“啊，那明天你一个人来，我可不陪你了”彭琤大惊失色
“瞧你吓得，不过这种宝贵的体验不能太多，一次就足够了。你说是吧？”
“你可以多来几次，多积累经验，就当为以后日子过不下去有的时候乞讨作热身吧。明天你可以带着你那把吉他来啊。边弹边唱‘给我一个机会，我只想作家教…”
“去你的，赶紧回去吃饭吧，我饿了”
“我现在吃饭的钱不足以支撑我一周的伙食，我得尽快找了”
“没关系，我这还有点，先给你几百吧”
“不还啊？”
“等你有了再还我吧”
“我得趁着危机逼自己做兼职了，否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还有学费要交呢”
“贷款呗”
“那也得还”
“咱哥们要是能赚到第一笔五千的话，你打算用它什么？”小黑略带憧憬得说
“呵呵，我现在想怎么去赚第一笔五千呢？”
“我就想买个好吉他，买几双好鞋”
“你不吃饭了？不泡妞了？”
“呵呵，那是人生的需求，最基本的”
“现在我就缺钱和女人，归根结底还是缺钱，有钱了不就有女人了吗？”彭琤有点玩世不恭
“放屁，象我这么帅的没钱也会有女人的”……
小黑还是不能接受出钱给中介公司。彭琤只能孤军作战了。中介公司的办事效率还算挺高的，毕竟在一个身上用时越少的话每天就能赚到越多的钱。很快就给彭琤联系了一个高三的学生，帮忙补习数理化。
中介公司的人告诉接电话的是一女的，并叮嘱彭琤称“阿姨”
彭琤拿起电话“阿姨好”
“你好，你能先介绍下自己的情况吗？”
“呵呵，好吧。自我介绍无非就是说明下自己的情况吧。我在高中学理，大学学工科。数理化的成绩也还都算不错。从高中开始，我就已经很多次站在讲台上给同学讲解过习题。课外也经常辅导一些同学的功课。因此作家教的经验我具备一点。另外我自己性格也挺外向，相信和人的相处，沟通不存在什么问题。不过这些都说明不了什么？”
“如果我能有试讲的机会，直接和您的孩子面对面交流的话。应该更能说明问题，到时间您可以根据我的表现作出自己的判断了。”
“好吧，那你记一下我家的地址吧！”
…….
Yeah，只要拥有机会我就会成功的。彭琤心底里很自信。
回到宿舍不等彭琤说话，小黑就问：“彭琤，怎么样？”
“明天去面试，生死未卜呢！”彭琤淡淡地说
“没关系，依你的实力还怕搞不定这点小事？”男哥头移开电脑看着彭琤
“加油啊，我们相信你的。”子文说
“同时期待着你多赚钱，然后供我们花”小黑点着食指
子文和男哥点头附和。
大一的宿舍住四个人，彭琤，小黑，子文，男哥。
四个人的关系很好。实行共产主义，除内裤等贴身的东西，毛巾之外，其他他们几乎都共用。有一次彭琤和小黑去上自习，买了桃子吃。桃子很好吃，不一会一人吃了好几个。最后两人还是忍住没吃完，留了四个带回宿舍给子文和男哥。
男哥个有点矮。开始时有人戏称他“小男人”。不过宿舍里人称他男哥。因为他年龄最大。彭琤最小。小黑老二，子文老三。男哥爱好玩游戏，话不多，不过经常出口一鸣惊人。
子文，属于自称很帅的那种人，呵呵这种一般是不怎么帅。不过他还算看的过去。性格外向，做事执着，不过有时稍显性急。生性聪明，爱好比较广泛，尤善于卧谈时讲黄色笑话。有一次，晚上十一点多钟，他在宿舍里给哥们讲笑话。还没讲完，宿舍外面哈哈大笑不已，紧接着听到有人捶着们狠命地笑。开门一看。四五个哥们撑着墙的，手按着肚子弯着腰的，瘫坐于的莫不是哈哈大笑。
受了男哥和子文点头蛊惑的小黑又提议：“大家一起出去挫一顿，庆祝下彭琤将要带给我们的好日子怎么样？”
子文拍了下彭琤幽幽道：“哥们，我们全靠你了。”
“我现在都穷死了，你们怎么能这样呢？”彭琤摊开双手说
“会刷盘子吗？我们吃完饭，你留下来。等把饭钱刷清了你再回来”男哥抬头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
“呵呵，今天是我们请你的”小黑转身抓起自己的钱包晃了晃
这一天是4月16日，周六。
原本彭琤是不记得这一天的，甚至他本人也不知道这一天就是4月16日。只是因为后来亦玉总提起第一次见面，总提起4月16日。说得多了彭琤就记住了。
本来定好的九点到的，彭琤七点就起来准备了。准备了下自己将要怎么给别人讲，他们会有什么样的问题，自己怎么作答。虽说那位阿姨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就不见得一定会留下他来。这是他第一次作兼职，成功是必须。一定要完美，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那样的话将会大大提高自己的自信心。
顺着阿姨给的路线，彭琤很容易找到了目的地。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区，建起来应该不长时间吧。户型都在清一色的170以上。小区的绿化环境也很不错。干净的道路两旁栽植着枝干弯曲的树木。树下紧挨着停了一溜轿车，彭琤就认出了“BMW”,大奔。其他的他不怎么认识，但看起来都挺好看的。看起来最差的一辆带着四个圈的标志后面写着“A6”好像还有“L”的字样。彭琤认定了四个圈一定是一辆烂车。
看了看表，才八点半。彭琤就在楼下绿地的小花园旁边凉亭里的凳子上坐下来。注视着那条干净的路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这个时候有车陆续地开走，也有陆续开进停下来的，声音很轻，马达几乎不发出声音。彭琤心里有点紧。一辆车子停下来了，车子上走下来一身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关好车门。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键，左手食指在鼻孔里转动。彭琤觉得很亲切。一大清早，一位那样的男人伸手钻鼻孔的举动让这会的彭琤感觉很亲切。他觉得这个男人是他们村里钻着鼻孔在窑洞门听人讲故事的二蛋，是晚上在交大女生楼下楼下一手拿着手机，一手钻鼻眼睛盯着楼门口的那些等自己女朋友的男生一样。
彭琤放松了很多。仿佛觉得那些楼跟他们家的窑洞一样，路旁停着一辆辆跟交大校园里一样的自行车。陌生和紧张瞬间消失了，这会只有亲切。彭琤站起来伸了伸腰，深吸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握了下右拳。
八点五十五，他准时按响了门铃。一位保养的很好的阿姨开了门，用中年女人特有的亲切说：彭琤吗？快请进
“阿姨早，来早了点，没打扰您吧”
“没有，快进来坐”
“不用换鞋了”
换完鞋后。才注意到客厅很大，收拾地很干净。
阿姨冲着里屋喊“易之，亦玉出来啦”
里屋传来一声清脆的答应。彭琤心头一震，这是与阿姨声音不同地另一种声音，一种少女的声音，好像早就听说过了。听到这个声音，彭琤吸了一口气，光用耳朵来听是不足够的。
身高大概有185的男孩身材很匀称，帅帅地。如果他把歪起的嘴唇放下的话，一定会很阳光的，彭琤想。
“你好,彭琤”
男孩把歪起的嘴角往一边咧了一下，算作是笑，点了点头。
男孩身后跳出一个很漂亮的女孩（我不大擅长形容女孩子的长相，无非就是不漂亮，不怎么漂亮，还可以，漂亮，很漂亮之类）。“你好，我叫亦玉，他叫易之”
彭琤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他看见漂亮的女生会不由自主地挺下胸脯，可能站起来为了挺胸脯方便吧。
“易之，坐那边吧”阿姨指着彭琤右手边的沙发。
“亦玉，给彭琤拿点喝的来”
“果汁，咖啡”亦玉偏过头来。
“我喝水，谢谢”彭琤笑笑地咬了下嘴唇。
阿姨介绍说，亦玉和易之是双胞胎姐弟，都上高三，但不在同一所学校。亦玉学习很好，上一类不成问题。易之挺聪明的，就是太贪玩，底子不好，想找一个家教给补补数理化。之前找得都是经人推荐的有经验的高中任课老师。可是过不了几天就把人家给气走了。我之前就有三个老太太，两个老头以同样的方式离开了。
彭琤有点沮丧，沮丧的原因不是易之的难以调教。而是他将要面对的是易之而不是亦玉。
沮丧归沮丧，彭琤还是有信心的，并且自信能给易之带来帮助的。
阿姨呷了口咖啡接着说，亦玉昨天接完电话后觉得彭琤还行。怪不得，听见亦玉的声音那么熟悉，原来昨天的“阿姨”是她。
“亦玉，易之你两听高鹏试讲吧。”
“那咱就开始吧”易之面无表情地移过一本书来。
经常听这个试讲，听那个试讲，易之心里也很不情愿这样。但他也不想让母亲失望，总得稍微配合一点吧。我很怀疑眼前这个大学生能给自己带来帮助。不过这个人的言行举止还算得体，并且在谨慎中显得有点大气。
“今天就不用拿书了吧。”彭琤抬了下屁股，身子前倾，手按了下桌子接着说“这样吧。这不是试讲吗？今天我就在这里说说接下来对家教的想法，并且针对易之的情况制定一个计划，最后稍稍串下高中数学。剩下的时间让我们稍微模拟下一未来上课的情形。不过这得要易之配合一些。”
“假如我配合不好呢”易之抢了一句
“呵呵，我们在相互尊重的情况下，平等的沟通与交流。共同探讨问题和对你来说行之有效的方法。你肯定能做好的。我又不是给你强行扎针输液，你也不用刻意地抵制。我们都放弃成见，你放弃之前对家教老师的印象，我也放弃高中形成的一些成见。怎么样？”彭琤用友好的口吻语气缓和地说。
“当然，当然…”彭琤进屋第一次看见易之笑得这么自然。
“你笑了一地的阳光”彭琤揶揄易之道
亦玉看着彭琤，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昨天他没说多少话，自然主动地争取到了试讲地机会。今天易之那样对他，他居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让易之的情绪有了一点变化。说话的声音挺好听的，语调和节奏的把握恰到好处。听他说话让人感觉很舒服。
“那咱们开始吧”彭琤叉着双手说“你们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比如弄些刁难我的题目。”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啊，你昨天在电话上怎么没说自己考了多少分，获得过什么奖呢？之前那些大学生光着个就说了半个小时，我都烦了，就连试讲的机会都没给他们”亦玉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地板上，仰着头看彭琤。
“呵呵，我昨天太紧张了。忘了之前准备过的台词了。”
“那你获得过奖吗？”亦玉紧追不舍。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吧”彭琤不愿提起那些事情。
“那哥哥你高考考了多少分呢？”彭琤惊奇易之居然会叫自己哥哥，虽然他知道北京习惯这样称呼同龄人中稍大的。
易之自己也没想到，说实话初见彭琤他很刻意地将眼前这个大学生和那些老学究，老太太家教联系起来。不过等到彭琤说放弃成见的时候。他觉得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的秘密被人揭穿了一样。之后他发现这个人确实跟他想象中的家教不一样，更容易亲近一些。
彭琤有点不情愿地说出了那个分数。亦玉和易之不约而同地“啊”出了声。
“那你怎么去了北交呢？”亦玉似乎有更多的问题。
易之也看着他，等待问题的答案。
彭琤一笑：“想听故事吗？那就留下我吧，一次讲完了，你们不就把我炒了吗？”
易之也笑了：“你要是不把我两哄高兴了，哼哼……这样的话试讲时间也会很快过去的，这多好啊”
彭琤正色模仿范伟：“刚才谈话时间不记入试讲，算作免费赠送，现在是试讲时间。”
话音未落，易之和亦玉早已经笑翻了。
试讲在轻松的氛围中开始了。这是彭琤的强项，况且之前有练习过。
“课堂就像一大堆人吃一盘回锅肉一样，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吃，不喜欢吃的人可能挨饿，甚至变瘦。同样老师讲课的授课方式有人觉得对味，有人也就不觉得对味了，这样有些同学听的少了，自然接受的少了，落下课也是正常的。如果每个课堂都是一对一，并且老师能根据学生的特点因此施教的话，那么每一个人将会成才。家教就是这样，仅传播知识这一点而言家庭教学有着课堂教学无法比拟的优势……
“应试教育就是将偶然的灵光闪现积累，再积累，同时借鉴别人思考问题的方式转变自己的解题思路，然后就等待着考试的到来……
“易之由于基础比较薄弱，我将会以讨论的方式让他理解并记住基础东西。然后我们两作些习题巩固下基础……
“高中数学无非就是这么几大块……
彭琤留意了一下，在整个过程中，亦玉和易之都听得非常的认真。有时间在彭琤的引导下，他们也会提出一些问题来。
最后彭琤说：“今天就这样吧”
看了下表，十一点半
易之盯着墙上的挂钟喊道“时间过的太快了吧。琤哥可以再赠送一些时间吗？”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阿姨出来了“听见你们笑这么开心，我也很高兴。我注意听了下彭琤讲，口才很好，说话也很舒服。对了你是哪里人？”阿姨问彭琤
“阿姨，我是甘肃人”
“那你还没有口音，听难得的，你家是城市的吧？”
“我家是农村的，阿姨”
“那你普通话和口才怎么练的？”亦玉眨巴着眼睛
彭琤将自己怎么从不会说普通话到如今这般大体说了一下。阿姨看着易之说，跟人家彭琤学学。易之笑着说，这不是留下来了吗？以后一定学
阿姨觉得彭琤表现不错觉得应该给彭琤老师的报酬。彭琤坚持拿北京大学生的普遍价格35元每小时。亦玉和易之也坚持给彭琤80。最后彭琤觉得还是60吧。阿姨看了下时间给彭琤150。
“阿姨，今天我是试讲，况且还聊了一会天，充其量拿100。”彭琤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你就拿着吧”亦玉把钱塞到彭琤手里
易之怪彭琤矫情。阿姨留彭琤吃饭。彭琤谢过阿姨，推说中午有事。双方敲定了以后每周六上午八点准时在亦玉家上课，时间三个小时。
回到宿舍，哥们都替彭琤高兴。其实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以彭琤的能力肯定会被留用的。不过哥们还是替彭琤，替自己的好哥们不用为经济问题发愁而高兴。
彭琤很期待下周六的到来，期待和亦玉的见面。一想起亦玉来，他的嘴角就情不自禁露出微笑来。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才他有关亦玉地记忆溢出了脑海，她要将他吸回一样。
亦玉也很期待和彭琤的见面。他长的很耐看，浓浓地剑眉下面一双大眼。鼻梁很直，粉红色的嘴唇总挂着淡淡的笑，唇线很好看。就是有点瘦，不过看起来很健康。他喜欢运动吗？
易之觉得彭琤除了打扮很普通之外，其他地方都比自己优秀，还有看他那么瘦，但感觉好像挺喜欢运动的。他愿意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亦玉妈妈也因为易之态度的变化，觉得彭琤不错，挺欣赏这个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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